陆云帆在一扇深色双开门前停下,推门进去。
宽敞书房,三面墙是顶天立地深色实木书柜,摆满密密麻麻各种书籍,散发陈旧纸张油墨沉静气息。
一面是巨大落地窗,窗帘紧闭,房间中央是宽大黑色实木书桌,桌后是高背皮椅。角落一组深色皮质沙发和小几,再无多余装饰。
陆云帆走到书桌后,脱下大氅搭椅背上,缓缓坐进高背皮椅。他靠向椅背,闭眼长长舒了口气。
温叙白站在门口,抱着包袱,有些手足无措,不知该不该进,该站哪。
陆云帆睁眼,看向门口局促少年,语气平淡:“你就和我一起,住主楼。”
他指指书房斜对面一扇门:“那是你房间,傅忠会带你过去。有什么需要或不习惯,跟傅忠说。”
“是,陆先生。”温叙白连忙应下,心里悄悄松口气。
陈一舟提着小包袱进来,对陆云帆道:“先生,东西拿上来了,温小哥房间已收拾妥当。”
陆云帆点头,重新闭眼,似不想再多言。
陈一舟会意,对温叙白做“请”手势:“温小哥,跟我来吧,傅伯在房间等你。”
温叙白又看陆云帆一眼,见他似沉入自己思绪,便不再打扰,跟着陈一舟轻手轻脚退出书房,轻轻带上门。
门合上瞬间,陆云帆睁眼,目光落在对面书柜某排厚重法典上,眼神幽深。
陈一舟领温叙白到斜对面房间门口,傅忠已等在那。
他接过陈一舟手里包袱,对温叙白慈和笑:“温小哥,这是你房间。看看还缺什么,尽管说。”
房间很大,比温叙白在清溪镇的家整个堂屋加卧室还大。
装饰简洁米白色调,带独立卫浴,巨大落地窗可俯瞰部分庄园夜景,柔软地毯,宽大舒适的床,书桌、衣柜、小沙发一应俱全。
“谢、谢谢傅伯。”温叙白小声道谢,拿着小包袱站房间中央,显无所适从。
“别客气,以后就把这当自己家。”傅忠宽慰,将包袱放床上,“你先休息,熟悉熟悉。晚饭好我来叫你。先生那边,没吩咐尽量不要打扰。”
“嗯,知道了。”温叙白点头。
傅忠又嘱咐几句,退出去轻轻带上门。
房间只剩温叙白一人。他走到窗边,掀开厚重窗帘一角看外面。
庄园夜景很美,灯火点点勾勒园林远处建筑轮廓,宁静神秘。可这宁静让他觉无比孤独。
他心里涌起难以言喻的茫然。
晚饭在小餐厅用,只陆云帆和温叙白两人,长长餐桌,他们分坐两头,中间隔遥不可及的距离。
菜肴精致,是温叙白未见过的花样,味道好,可他吃得食不知味,几乎不敢出声,不敢抬头多看对面陆云帆几眼。
陆云帆吃得不多,大部分时间沉默,偶尔低声询问傅忠几句庄园或外面事务。
饭后,陆云帆回书房,似有处理不完的事。温叙白被傅忠带回房间,傅忠给他备好崭新柔软睡衣洗漱用品。
温叙白洗热水澡,换上睡衣。
睡衣舒服,可他躺柔软过分的大床,看天花板上造型别致吊灯,却怎么也睡不着。
夜深,庄园彻底安静,静得能听自己心跳。
温叙白睁眼,看黑暗中模糊天花板,脑子乱糟糟。他想奶奶,想清溪镇小院,想陆先生。
忽然,门外传来敲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