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了?”他低声问。
“不、不困!”温叙白连忙摇头,努力瞪大眼睛,证明自己很清醒。
陆云帆看着他强撑的样子,没再说什么,只是叹了口气,然后,做了一个让前座两人都微微睁大眼睛的动作。
他伸出手,修长微凉的手指轻轻托住温叙白的下巴,带着一点力道,将他的头,缓缓按向自己这边。
不是肩膀。
而是他的腿上。
温叙白彻底懵了,脑子里一片空白,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任由陆云帆摆布。
直到他的侧脸贴上陆云帆腿上的布料,闻到那属于陆云帆的气息,他才猛地反应过来,挣扎着想坐起来。
“别动。”陆云帆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他的一只手,还轻轻按在温叙白的发顶,带着安抚的意味,“睡吧,路还长。”
温叙白僵住了,趴在陆云帆的腿上,一动不敢动,因为这个姿势太过亲密,也太过……逾越。
可是,陆先生的手很轻,声音也似乎带着一丝疲惫,而且,他真的好累,好困……
在极度拉扯下,温叙白的意识,最终还是被睡意慢慢吞噬。
紧绷的身体逐渐放松下来,呼吸也慢慢变得均匀绵长。他终究是抵不住连日来的心力交瘁,在陆云帆的腿上,沉沉睡了过去。
车厢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陆云帆低头,看着腿上少年安静的睡颜。他侧着脸,睫毛很长,脸颊还带着未散尽的红晕,嘴唇微微嘟着,睡得很沉。
陆云帆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缓缓移开,看向车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
那只原本按在温叙白发顶的手,也轻轻移开,只虚虚地搭在座位边缘,防止他因为颠簸滑落。
前座,陈一舟和傅忠交换了一个极其复杂的眼神。他
们都跟随陆云帆多年,深知自家先生是什么性子,不喜人近身,更遑论如此纵容地让一个少年枕着他的腿入睡。
先生对这个温叙白,果然还是不一般。
两人心下各有思量,但都聪明地保持了绝对的沉默,只是将车开得更稳了些。
车子在沉默中行驶了许久,陆云帆才再次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似乎不想惊扰腿上熟睡的人:
“一舟。”
“先生。”陈一舟立刻应道。
“沈莫,”陆云帆顿了顿,问,“是不是去了澜城?”
陈一舟从后视镜里看了陆云帆一眼,答道:“是。沈先生昨天傍晚联系过我,说清溪镇的事已了,他准备动身去澜城。算时间,现在应该已经到了。”
陆云帆“嗯”了一声,不再说话,重新闭上了眼睛。只是那搭在座位边缘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沈莫去澜城,自然是为了李雨肇。只是不知道,那两人见面,又会是怎样一番“热闹”景象。
澜城,星海庄园。
李雨肇腹部的淤青在江辞瓷的几次暴力揉搓下,终于散了大半,只留下一片淡淡的黄褐色痕迹,疼痛也基本消失。
但他被江辞瓷强行按在庄园里静养,美其名曰“观察伤势,以防内出血”,实际上就是嫌他之前搞的动静太大,怕他伤没好利索又出去惹事,干脆关起来图个清静。
李雨肇倒也乐得清闲,每天不是在房间里看手下传回的各种情报,就是在庄园里溜达,偶尔“指点”一下星海的安保布置,把江辞瓷手下那帮保镖“操练”得叫苦不迭。
他那张娃娃脸笑起来人畜无害,下手却黑得很,几天下来,星海的保镖们看到他都绕道走。
这天下午,他刚指导完一轮近身格斗,回到江辞瓷给他安排的客房,准备冲个澡休息一下,刚脱了外套,就听到门外传来脚步声。
他眼神微凝,身体瞬间进入戒备状态,悄无声息地挪到门后,手已经按在了腰后暗藏的匕首上。
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
一道穿着灰色长风衣、戴着金丝边眼镜,看起来斯文俊秀的身影,闪了进来,反手就关上了门,动作自然得仿佛进自己房间。
李雨肇在看到那张脸的瞬间,身体放松了下来,按在匕首上的手也松开了,但眉头却皱了一下,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麻烦来了”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