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拿起账本,随手翻了翻,重点看了几处标注与顾家往来的记录。越看,嘴角那抹冷笑越是深刻,眼底的寒意也越是浓重。
“……顾煜这杂碎,真是活腻歪了。”江辞瓷合上账本,手指在封面上轻轻敲击,“这些东西,足够让他死一百次。”
“先生也是这个意思。”李雨肇接口,“顾煜是摆在明面上的靶子,动了他,既能敲山震虎,也能顺藤摸瓜,看看傅景山后面还有哪些牛鬼蛇神。”
江辞瓷抬眸看了李雨肇一眼:“傅斯年还说了什么?”
“先生让我暂时留在澜城,听江少调遣。”李雨肇如实道,“顾家一动,傅景山必乱,可能会狗急跳墙。我在澜城,既是配合江少行动,也是以防万一,方便策应。”
江辞瓷沉吟片刻,点了点头:“行,你留下。正好,我这边也缺个趁手的人去办点‘脏活’。” 他顿了顿,看向李雨肇,“不过,在我这儿,得按我的规矩来。傅斯年那套,收着点。”
李雨肇笑了笑,那笑容在他娃娃脸上显得格外无害:“江少放心,我懂规矩。该狠的时候绝不手软,该收的时候也绝不越界。”
“最好是这样。”江辞瓷身体向后靠进沙发里,手指在扶手上无意识地敲着,“顾家那几家场子,尤其是城南‘金鼎’、城西‘豪爵’、还有‘云顶山庄’,是顾煜的命根子,也是傅景山洗钱的重要渠道。”
他看向秦野:“我们的人,渗透得怎么样了?”
秦野上前一步,沉声汇报:“‘金鼎’和‘豪爵’内部核心岗位已安插三人,外围眼线十二人;‘云顶山庄’因地处偏僻,守卫森严,目前只渗入两人,但拿到了部分建筑结构和安保换班图。三家赌场的情况基本摸清。”
“很好。”江辞瓷眼中寒光一闪,“先从‘金鼎’开始。李雨肇,你带一队人,三天后动手。不要伤人,但要闹得足够大,让顾煜不得不把注意力集中过去。具体怎么做,你比我熟。”
“闹大?”李雨肇问,“尺度?”
“尺度就是……”江辞瓷勾起嘴角,那笑容带着血腥气,“让‘金鼎’至少半个月开不了张,让顾煜至少吐出三成流水来平事。动静要大,尾巴要干净,让人查不到我们头上,最好……能让人联想到是顾家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或者,内讧。”
李雨肇瞬间明白了,点点头:“明白。交给我。”
“秦野,”江辞瓷转向另一侧,“你负责协调信息,盯紧顾煜和傅景山的一切反应。尤其是傅景山,丢了这么重要的账本,他不可能毫无动作。我要知道,他会找谁求助,又会动用什么关系来捂盖子。”
“是。”秦野应下。
“至于你,”江辞瓷最后看向李雨肇,“做完先暂时按兵不动,等我信号。傅斯年让你听我调遣,这段时间,你就是我的人。除了顾家的事,澜城地面上其他一些不太平的声音,你也帮着处理一下。我江辞瓷的地盘,容不下太多杂音。”
李雨肇站起身,微微躬身:“是,江少。这段时间,听您吩咐。”
江辞瓷摆了摆手,示意他可以出去了,李雨肇也不多话,拎起空了的帆布包,转身利落地离开了书房。
书房里重新只剩下江辞瓷和秦野两人。
江辞瓷重新拿起那本账本,翻到记录顾家往来的那几页,目光森冷。
“傅景山……顾煜……”他低声念着这两个名字,指尖在纸页上划过,仿佛在掂量着他们的分量,“一个都别想跑。”
秦野沉默地站在一旁,如同最忠诚的影子。
江辞瓷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明媚的景色,眼底却没有任何暖意。
“秦野。”
“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