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傅斯年提供的线索和这几日手下人冒死打探回来的消息,傅景山有一个习惯,他所有真正见不得光的秘密,尤其是涉及洗钱、权钱交易,从不信任任何电子设备,而是亲手记录在一本封面看似普通的牛皮账本上。而这本账本,被他藏在自己卧室的暗格里。
傅斯年是怎么知道这个秘密的,陈一舟没有问,他只知道,先生的话,从来不会错。
他悄无声息地上了楼,避开了走廊里几个隐蔽的摄像头和红外感应器,这些装置的布局和盲点,他比设计者本人更清楚。
来到傅景山所住的“松涛苑”外,他并没有直接进去。
松涛苑的安保,是傅景山亲自布置的,堪称铜墙铁壁,明哨暗岗不下十处,还有先进的防盗系统和报警装置。
硬闯,绝无可能。
但陈一舟今晚,本就没打算闯。
他绕到松涛苑侧面,那里有一棵枝繁叶茂的老槐树,树冠的一部分,恰好延伸到了傅景山卧室窗户的上方。
这是整个防御体系中,唯一个因为傅景山本人“不喜树木被过度修剪”的怪癖,而留下的漏洞。
陈一舟像一只灵敏的猿猴,悄无声息地攀上老树,借着枝叶的掩护,慢慢靠近那扇装着防弹玻璃的窗户,然后掏出一个如同口红般小的工具,顶端是特制的吸盘和激光切割头。
他将吸盘贴在玻璃角落,启动,几乎没有声音,玻璃被切割出一个拳头大小的圆洞,然后伸手进去,从内部打开了窗户,翻身而入,落地无声。
傅景山的卧室很大,装饰是厚重的中式风格,博古架上摆着价值不菲的古董,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檀香味。
傅景山本人并不在,今夜受邀去参加一个慈善晚宴,尚未归来,这给了陈一舟宝贵的时间。
他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和城市光污染,迅速扫视房间。根据情报,暗格应该在靠床的那面墙后,与博古架相连的位置。
慢慢走到墙边,手指沿着墙壁纹理轻轻摸索,敲击,终于在一幅仿古山水画的后方,声音出现了一丝空响。
就是这里。
他小心地取下那幅画,后面是光洁的墙壁,掏出另一个工具扫描片刻,但暗格有锁。
陈一舟没有丝毫犹豫,从随身工具包里取出解码器,连接上锁孔旁的感应触点。屏幕上数字飞快跳动,一分钟后,一声轻响,锁开了。
墙壁悄无声息地滑开一道缝隙,露出里面一个不大的空间。
一本深棕色牛皮封面的旧式账本,静静地躺在那里。旁边,还有几枚小巧的U盘,和一个密封的档案袋。
陈一舟眼神一凝,迅速将账本、U盘和档案袋全部取出,塞进随身携带的防水贴身背包。然后将暗格恢复原状,挂回画作,仔细抹去自己可能留下的所有痕迹。
他重新回到窗边,正准备原路返回。
突然,卧室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以及低低的交谈声!
“……长老还没回来,你们机灵点,今晚都打起精神。”
“是,队长。”
是傅景山的贴身护卫队在例行巡逻,而且听声音,正在朝卧室方向走来!
陈一舟瞳孔骤缩,来不及多想,身体比思维更快,一个箭步冲到窗边,单手撑住窗台,轻盈地翻了出去,同时反手将窗户拉回,轻轻扣上。
他刚在窗外老槐树的枝干上站稳,卧室的门就被推开了。
两个穿着黑衣的护卫走了进来,手里拿着强光手电,在房间里扫视。
陈一舟屏住呼吸,将自己尽力完全融入浓密的枝叶阴影中,手电光在房间里扫了几圈,掠过窗户,停顿了一下,其中一个护卫皱了皱眉:“窗户好像没关严?”
另一个走过去,推了推窗户,发现锁只是虚搭着。“可能是风吹的,或者下午打扫的人忘了关死。”他重新将锁插好,“长老最讨厌别人动他房间的东西,明天得说说那些佣人。”
两人又检查了一番,没发现其他异常,便退了出去,关上了门。
陈一舟贴在树干上,静静等待了几分钟,确认外面再无动静,才如同夜色中的一片落叶,悄无声息地滑下老树,没入黑暗的园林之中。
他沿着来时的密道快速地返回。
必须尽快离开临江庄园,将东西送到先生手中。
密道出口就在前方,陈一舟加快脚步,然而,就在他即将踏出密道口的瞬间,一股极其强烈的危机感骤然攫住了他!
他几乎是本能地向侧前方扑倒!
“噗!”
一声经过消音器处理的枪响,在狭窄的密道中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