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叙白是被怀里人剧烈的颤抖惊醒的,刚睁开眼,就被一股蛮力带得往前一倾,陆云帆死死弓着背,双手攥着他的衣襟,像是要将那粗布衣衫生生撕碎。
“陆先生?” 温叙白心头一紧,连忙伸手去扶,指尖刚触到对方的皮肤,就被那滚烫的温度烫得一缩,陆云帆的高烧不仅没退,反而烧得更厉害了,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咳咳……嗬……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骤然爆发,仿佛要将内脏都从喉咙里咳出来。陆云帆咳得浑身抽搐,额头抵在温叙白的肩头,冷汗顺着脖颈往下淌,在两人相贴的皮肤上留下冰凉的痕迹。
温叙白连忙将陆云帆紧紧按在怀里,一手死死托住他的腰,另一手轻轻拍抚着他的后背,试图缓解那撕裂般的疼痛。“忍一忍,陆先生,忍一忍就好了……” 他低声呢喃。
他不知道陆云帆怎么了,但是现在情况真的很糟糕。
这一次,那灼痛显然超出了陆云帆的承受极限。他猛地抬起头,那双平日里如寒潭的眸子,此刻布满了猩红的血丝,死死盯着温叙白,眼神里没有了丝毫理智,只有原始的挣扎。
温叙白还没来得及反应,陆云帆猛地低下头,一口狠狠咬在了他的手臂上。
“嘶——” 尖锐的疼痛瞬间传遍全身,牙齿几乎要嵌进骨头里,温热的血液顺着伤口溢出,染红了两人的衣衫。
温叙白的身体绷紧,额角瞬间渗出冷汗,可看着怀里人扭曲的脸,终究没有推开。
只是咬紧牙关,任由陆云帆咬着自己的手臂,更加用力地抱住他,手掌轻轻抚摸着他汗湿的后背, “没关系,都发泄出来就好了……” 他低声说着,声音越来越虚弱。
手臂上的疼痛越来越剧烈,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暗红。
不知过了多久,怀里人的颤抖渐渐平息,陆云帆缓缓松开了嘴,牙齿离开温叙白的手臂,留下两个深深的齿痕,鲜血还在不断渗出。
他抬起头,怔怔地看着温叙白苍白的脸,和他手臂上那触目惊心的伤口,眼神里闪过一丝茫然。紧接着眼前一黑,身体一软,再次陷入昏迷,头轻轻靠在温叙白的肩头,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温叙白松了口气,可手臂上的剧痛和失血带来的眩晕感瞬间涌了上来。他小心翼翼地将陆云帆放在干燥的岩石上,刚想抬手查看伤口,就觉得眼前阵阵发黑,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所有的疲惫此刻一股脑地涌了上来。温叙白眼前一黑,再也支撑不住,身体一歪,倒在陆云帆身边,彻底失去了意识。
而另一边,山林深处,傅忠正拼命地往前跑着。
他的体力早已透支,双腿沉重,肺部火辣辣地疼,可他不敢停下,身后三个黑衣人紧追不舍,手里的刀在阳光下闪着寒芒,随时可能追上他。
“老东西,别跑了!你跑不掉的!” 身后传来黑衣人的叫嚣声,带着残忍的笑意。
傅忠咬紧牙关,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跑出去,找到救兵,救先生!他不能辜负先生的信任。
可他毕竟年纪大了,又经过连日的奔波,体力早已耗尽。脚下不知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他身体一歪,重重地摔倒在地上。膝盖和手掌都被地上的碎石划破,鲜血瞬间涌了出来,疼得他几乎晕厥。
三个黑衣人立刻追了上来,围成一个圈,将傅忠死死困在中间。为首的黑衣人脸上带着狞笑,把枪揣回兜里,举起手里的刀,朝着傅忠的头顶砍了下去:“老东西,受死吧!”
傅忠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心里满是不甘。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阵巨大的轰鸣声从天而降。黑衣人下意识地抬头望去,只见一架黑色直升机正快速逼近,机身在阳光下闪着冷硬的光芒。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直升机上突然射出几道凌厉的子弹,精准地命中了三个黑衣人的胸膛。
“噗噗噗——” 三声闷响,三个黑衣人应声倒地,鲜血瞬间染红了地面,眼睛瞪得大大的,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
傅忠猛地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的一幕愣住了。
他抬起头,望向那架直升机,只见机舱门打开,一个穿着白色衬衫、黑色裤的年轻男人探出头来,那张脸长得极为好看,眉眼弯弯,像是带着笑意,可眼神里却透着一股冷冽的狠戾。
傅忠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激动得浑身颤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嘴里喃喃地喊着:“江少爷……先生……先生他……”
话还没说完,他就因为恐惧和激动,眼前一黑,彻底昏了过去。
直升机缓缓降落在不远处的空地上,江辞瓷从直升机上跳下来,身后跟着一个穿着黑色紧身衣、身形挺拔的男人。
秦野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冷利,扫视着周围的环境。
“啧,真是没用,才跑这么点路就晕了。” 江辞瓷走到傅忠身边,踢了踢他的腿,语气里带着一丝嫌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