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镇上有一处废弃的猎户小屋,隐蔽在半山腰,很少有人去,或许可以暂时藏身。
可刚跑没两步,身后就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还有黑衣人愤怒的呼喊:“找到了!那小子在这儿!别让他跑了!”
温叙白心里一沉,回头瞥了一眼,只见刚才追错方向的黑衣人竟然折返了回来,正朝着他们这边快速跑来。显然,他们发现了脚印的不对劲,意识到自己追错了方向。
“糟了!” 温叙白低骂一声,不敢再往猎户小屋的方向跑,只能转身,朝着山林更深处跑去。
他对这片山林熟悉得很,哪里有岔路和险地,都了然于心,可此刻背上背着人,速度大大受限,身后的黑衣人越来越近,脚步声像催命的鼓点,敲得他心神不宁。
他拼命地跑着,树枝划过他的脸颊和手臂,留下一道道血痕,火辣辣地疼,可他顾不上擦,而且他感觉到背上的陆云帆越来越沉,呼吸也越来越微弱。
“陆先生,再坚持一下,我们很快就安全了!” 温叙白低声喊道,像是在安慰陆云帆,也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可命运似乎总爱开玩笑。
他跑着跑着,突然发现前面的路越来越窄,周围的树木也越来越稀疏,月光洒下来,照亮了前方的景象——那是一处悬崖。
悬崖边的风格外大,呼啸着卷起碎石和落叶,往下望去,是深不见底的黑暗,只能隐约听到山涧水流的轰鸣声。
这里是山林的尽头,只有一条路能进来,如今被黑衣人堵住,他们已是无路可逃。
温叙白停下脚步,放下陆云帆,让他靠在自己怀里,警惕地看着越来越近的黑衣人。
陆云帆依旧昏迷着,脸色苍白如纸,毫无血色,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
黑衣人很快汇集到悬崖边,形成一个半包围圈,将温叙白和陆云帆死死困在中间。
刀疤脸走在最前面,眼神阴鸷地看着他们,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跑啊,怎么不跑了,我看你们往哪儿跑!”
温叙白将陆云帆护在身后,握紧了藏在腰间的砍柴刀,尽管手心全是冷汗,声音却依旧努力保持平稳:“你们是谁,为什么要抓他?”
刀疤脸嗤笑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我们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身后这个人,是我们要找的人。识相的,就把他交出来,我可以放你一条生路。” 他上下打量了温叙白一番,眼神里满是轻蔑,“你不过是个山野小子,没必要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把自己的命搭进去。”
温叙白的手握得更紧了,回头看了一眼靠在自己身后的陆云帆,就算是一个陌生人,他做不到眼睁睁看着落入这些人的手里,更何况是他呢。
“不可能。” 温叙白咬着牙,“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想让我把他交出去,做梦!”
刀疤脸的脸色沉了下来,眼神里的轻蔑变成了狠戾:“敬酒不吃吃罚酒!既然你想死,那我就成全你!” 他抬手,就要下令动手。
温叙白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知道自己不是这些黑衣人的对手,硬拼只有死路一条,再次看向身后的悬崖,那深不见底的黑暗等待着吞噬一切。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转过身,扶起昏迷的陆云帆,让他靠在自己的肩头,然后慢慢走向悬崖边。
夜风掀起他的衣角,也吹动了陆云帆额前的碎发,露出他苍白的眉眼。
温叙白低下头,凑到陆云帆耳边,声音带着歉意:“陆先生,对不起了。” 对不起,不能带你逃出去,也对不起,只能带你走这条路了,原谅我擅自做了这个决定。
说完,他不再犹豫,抱着陆云帆,纵身一跃,朝着悬崖下方跳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