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有的事情,妈也不知道,也没人告诉妈,妈没想那么多,你以后不想去你姑姑那,想回家就回家。”
余燚一头雾水。上次中秋没回姑姑那后,余燚放假也就没再去过,国庆时他也和余佳语说了自己回外婆家。
“到底怎么了?”
“你爷爷出事了,在抢救。”
爷爷?
爷爷……
他点开爷爷的聊天框,最新的一条信息停留在十月一日的国庆快乐。
往上是“爷爷,中秋快乐”。
“爷爷,高中是南川实验”。
“爷爷,端午节快乐”。
“爷爷,五一快乐”。
………爷爷一一回了。
他对爷爷的感觉一直熟悉又陌生。他们之间本该是至亲的爷孙情,但总有一层雾在他们之间。
“你爸是他们家的养子,很小很小的时候,你爸不知道,别怪他。”江媛杉说。
余燚心里突然空了一块。
从前爸爸还在,他们之间有一层雾,他隐隐找得到爷爷的方向。后来爸爸走了,那层雾还更浓了,爷爷在他的生命里出场越来越少。
也许是上帝抽走了爸爸剩下的剧本,而爷爷那些有着爸爸的片场,只能删删减减,剩下的,不竭不余。
余燚颤抖着手,没有说话。
“听你姑姑说,当年你奶奶一直生不下儿子,生了几个女儿,爷爷都送人了,后来和一个缺女儿的家庭换了儿子。”
“……”
“你奶奶不忍心告诉你,慢慢地,她也疼你爸的。这些时间,妈知道了,都不瞒着你…”
“……”
电话那头,江媛杉早就泣不成声。
“难怪你爸娶我的时候他爸妈什么都不说…彩礼也是你爸自己攒的。我还怕他们不喜欢我,其实他们只是想把他们的血脉传下去而已……”
“你爸那个傻子,还自己把钱包好给他爸妈,让他爸妈把红包给我,走个过场…”
余燚眼神空空地看向阳台外。
“妈…别想了。”
江媛杉挂了电话,一个人在出租屋里哭。她今天才拿了奖金,钱打在了手里的银行卡上。
她赶忙去衣柜里,翻找出一个盒子。
盒子里有一张银行卡,卡面有些磨花。
“工资卡,存款,都给你,车和房子的话,你自己挑喜欢的,刷卡就行,我平时出勤,也没看过房。”余炎小心翼翼地把重要的东西放在江媛杉的手心,眼睛亮晶晶地望着江媛杉。
盒子里还有一封信。
-亲爱的仙女老婆大人,第一次结婚我好激动啊,看到你穿婚纱的样子,太漂亮了。
……
我终于娶你了。可是我不能经常在你身边,该怎么办啊。
……
如果哪天我的电话打不通,你一定先别着急。我肯定出任务了。不管有任何事情,我都会告诉你的。
……
希望我的老婆大人,永远漂亮有钱。
她再一次相信了,他比她想象的还要,希望她能是他的家人。
那些大方的批评,委屈的奖励,坚定地犹豫,从容地紧张。
小孩儿不懂碎的一个碗是否等于一身的灼热伤痛。
小孩儿也不懂错失的第一名是否等于一床温暖的被褥。
早年的小孩儿是不是经常感觉到父母毫无厘头的冷漠,有没有在无人的角落哭着,会不会疑惑爱怎么让人一波三折。
那后来的小孩儿是不是觉得她怎么这么难懂,有没有因为克服各种冲突偷偷抹泪,会不会还不服气爱怎么让人阴阳两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