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燚闻声抬头,对上周韶丰的眼,正欲说没空,林知衍却忽然冒出来。
“他不喜欢吃甜的。”林知衍扫了一眼那个棒棒糖,淡淡道。
“你晓得个屁。”周韶丰从那次洗衣服的事之后,就对林知衍意见很大。
“我早就不喜欢了。”余燚停下笔,叹气道。
周韶丰有些尴尬,他紧紧抿着唇,攥着棒棒糖,无奈地看着余燚。
“余燚…我们能不能摊开来说……以前的事…是我们不对。”周韶丰艰难地说。
余燚连眼都不抬,自顾地对照答案 。
林知衍的位置刚好挨着墙壁,因为腰还有点痛,他靠上去,双手抱胸,心里犯嘀咕。
这就是你和解的态度?
这么难以启齿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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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我也不知道我爸会那样,我以为他把你当做儿子的,他当时和我说……”
余燚放下书,起身走出来,没什么语气地低声说:“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的不知道,我知道责任在他,但面对你,我不可能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那个时候,余燚身上有很多被打出来的淤青,周韶丰来看他的时候,明明看见了,但也默许了父亲的做法。
周韶丰没有吵,没有闹,没有问周薄成为什么会这样。
父亲这么做的肯定有他的原因,反正他和余燚一定会成为一家人的,他受的伤不算什么。
林知衍靠着墙不知道该听还是不听。
摸脑袋时,发现已经听进去了。
“所以我想请你原谅我,就算不能像从前一样,但能不能…别像…仇人一样……”周韶丰眉头紧皱。
余燚挑眉,冷冷地看着他。
“别像仇人?原谅你?可以。”
“真的吗?那我们可以……”周韶丰眉头松开。
“周韶丰,我们回不去了,”余燚淡淡地说,“别想了。”
“那我们可以现在开始变好,我会弥补你的……”
“没必要了,我没空。”
余燚转身走进教室,拿了手机,对林知衍道:“走吧。”
“诶好嘞。”
周韶丰不服气地朝他们道:“那你跟他就有时间!”
余燚呼出一口气,头也没回,冷冷的字硬邦邦地砸下来。
“对。”
休恋逝水。
路上,林知衍没说一句话。
余燚用余光看着林知衍,“你心情不好?”
林知衍猛地看向余燚,“没有没有,我怕你不想说话。”
“不会。你想说什么就说。”
“那我能问吗?”林知衍举起一只手。
“问什么?”
“他跟你…是什么关系?”
“发小。”
林知衍“嗯”了半天,没敢再多问。
“你要是还想问也可以问。”余燚看向别处。
林知衍犹豫了一下,两下,三下,“他爸……”
“他爸把我卖给过一个人贩,窝点在山里,但后来我逃出来了。”
长达一个多月的精神压迫和身体折磨,被他轻描淡写地用一句“逃出来了”简短概括。
试了多少次,吃了多少苦,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也才八九岁,但求生的本能让他的身体细胞不断奋亢,他必须要活下去,要回家。
“我靠原来是个畜牲。”林知衍一个跺脚,骂道。
余燚摸了摸脖子上的玉,淡淡地问:“你不是好奇我为什么会有这块玉吗?”
林知衍看着余燚把那块青玉从领口里拿出来,红色的绳子被余燚领口下白皙衬得更鲜艳。
“就是那次事情过后,我外婆给的,她找了很多人,用很多办法,可能都不管用,最后只能求道士来家里,不知道做了什么,然后我就好了。”
“后来我的脚上就多了一枚铜钱。”
余燚不知道,王慧珍见到他带着伤回来之后哭了多久,看着他神志不清,哭哭啼啼的时候又失眠了多久。
过往一切痛苦,她都替他挨得真真实实。治好他的身伤,再治他的心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