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有人要买烟！”王静冬朝里喊道。

“诶来咯来咯…”王爷爷戴上老花镜弯腰走出来，“冬儿啊 ，推着你奶奶去后面晒晒太阳。”

“好嘞。”王静冬跳下柜台前的小板凳，去里屋找奶奶。

奶奶一个人静静地坐在轮椅上，认真地翻着那本老相册。

“奶奶，我们出去晒晒太阳吧…孙女推你出去。”

王静冬个子也就轮椅差不多高，她弓着腰双臂向前使劲，把奶奶推到后院的阳光下。

“奶奶，你看谁呢？”王静冬贴向老人腿上的老相册。

奶奶的手指慢慢挪到一张照片上。

“那你知道他是谁吗？”

“他……他……是…”奶奶似乎在回想，却怎么也说不完整。

阳光温柔地刺进她额前的皱纹，可她的脑海里所剩无几。

光照进长寿石的缝隙里，想打开它的岁与月。

奶奶默默地垂下眸子，眼睛里是混浊的回忆。

“他是爸爸呀。”王静冬小声道。

奶奶突然抬眸，“对，是爸爸。”

“是我爸爸，是你儿子。”王静冬又说。

“对…是我儿子…对的……”奶奶慢慢说着，手指在照片上摩擦着，眼尾的皱纹开始变得紧密。

“那她呢？”

“……”

“她是我妈妈，是你儿媳。”

“嗯……”

王静冬又把相册往后翻，翻到一张合照。

照片里是爷爷奶奶爸爸妈妈，没有王静冬，但还有一个陌生的女人和一个小孩。

王静冬只在照片上见过这个女人。

女人的衣着黑色，皮肤很白，全身上下只有那只青玉手镯留下了色彩。

“那她呢？”

“…恩人…”

“奶奶，我们还会见到恩人吗？”王静冬仰头，小手捧着奶奶的脸颊，认真地看着奶奶。

“会的……”

王静冬的奶奶在王静冬渐渐的长大的时光里，患上了阿尔兹海默症，现在忘记的越来越快。她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看相册。

在没有忘记很多的时候，奶奶就开始养成习惯。

“万一我都忘了怎么办…”

“我现在就开始记，我每天都翻100遍。”

“到时候哪怕我忘了，我也记得要翻相册…”

校运会的日子越来越近，秦玉英和张玦忙的事越来越多。除了班服、人均道具，余燚和林知衍的服装同样也需要道具来衬托。大家集思广益，最后把林知衍的妆造定为温润贤君，而余燚的妆造则定为嬴政。

道具方面，林知衍是一幅写了“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仿真毛笔字画。余燚则是一把佩剑外加一幅写着“强身健体，振兴中华”的仿真毛笔字画。

“你们这么给余燚一个暴君呐？”李涵指着本子上的计划表问。

“余燚冷脸帅，演得出嬴政的威严。”张玦道。

余燚单手把后脑撑在桌上，“嬴政是个好皇帝。”

李涵：“哦？”

林知衍看了余燚一眼，下午的阳光恰好从他身后的窗户照进来，发丝的缝隙里满是金灿灿的光点。

余燚静静垂着眼睑，睫毛轻轻地停在半空中，嘴唇微微动了下，似乎有点认真地看着满是大家圈画的本子。

只是短短一秒，林知衍仿佛看了许多、许久，余燚抬眼的瞬间，他收回眼神。

林知衍问张玦：“那我演什么？”

“你演的也是好皇帝，至于像谁要看我们的化妆师了。”

人散后，林知衍问余燚：“诶？你不是会写毛笔字嘛？岂不是可以直接写这次的台词。”

“笔都在家里。”余燚把脑袋放下来。

“确实可惜，这个月没假了，校运会刚好卡在11月。”

余燚若有所思地点头。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余燚开始迷上了吃宵夜。

不说每次，但也经常，李涵和徐石很喜欢去买宵夜，余燚就叫他俩帮自己带点小东小西。自己则跟林知衍一起回，路上背书给他听。

林知衍还经常抽单词让余燚口头拼写。

余燚的词汇量和读写能力，肉眼可见地正在增长。

“你天天都抽问我单词。”余燚拿本子敲在林知衍身上。

“那你说嘛，beneficial怎么写，你就是没记住…哎别打呀…”林知衍脸上挂着笑，边躲边调侃。

“那我问你诗文，你也不会，就你会问…就你会问…就你…”余燚每说一下，就抽一下林知衍，连带着眉头皱皱的，压着“狠狠”的眼睛。

“哈哈哈哈…诶好啦好啦…不问啦…”林知衍截住余燚的手，夺走了余燚的本子。

余燚眼珠转向斜上，眉头压着，嘴巴不自觉地嘟了嘟。

林知衍忽地瞥一眼，愣了愣，又赶忙摇摇头。

路灯是昏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