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中午的时候,余燚的门响了。
他扭头看了看,暗道不妙。
周韶丰开了门,朝余燚看看,“怎么没看你在外面玩滑板。”
余燚斜了他一眼,继续写题。
“你不是说你不回来吗?怎么又回来了?”周韶丰朝余燚走过去。
“我回我家关你什么事,”余燚冷冷地说,“你来干什么?”
“我来,找你玩啊。”周韶丰吊儿郎当地答道。
余燚看着他那双狭长的眼睛就觉得可笑。
余燚正欲起身,却被周韶丰按住肩膀,“你别着急走啊,你姥姥和你妈都不在家,你又想叫他们?”
“你自己之前说要绝交,怎么现在又来找我?”余燚冷笑一声。
他怕万一等下打起来了,自己坐着,而周韶丰站着,打不赢。
“我那时候小,也记仇,说话不过脑。”周韶丰在房间里徘徊着。
“你记谁的仇?”余燚有些阴阳地说,“是我夹在你们中间碍着你们,还是我不和你一起待在班里倒数?”
小学余燚和周韶丰读的都是同一所学校。那时候,余燚和周韶丰是班里倒数前十,两人成天就是一起玩,都不爱写作业。
老师打电话给王慧珍,说余燚在学校太调皮了,王慧珍也拿他没法儿。
只有余燚他爸他妈回来管教他,他才乖一点。
王慧珍常常教育余燚要好好学习,但余燚对作业的态度都是图个任务,好交差就行。
但除了学习,余燚是样样拿得起,做饭,打扫,播种子,捉鸡捉鸭……一系列的活他都得心应手。王慧珍暗自觉得不妙——又是个农民命。
“余燚,你只有和我吵架的时候,才会有一点以前的影子,抛开倒数的事,我也……挺怀念以前的你的。”
在周韶丰看来,如果没有那些烂事儿,余燚应该还是和他一起排倒数,一起去沟里捉泥鳅,一起去村东头偷桃子。
余燚会很直白的哭,会很灿烂的笑,还会在麻将馆里把别人的牌偷偷念出来,他真的很……想念。
可如果能一直是一家人,他就可以和余燚站在江媛杉和周薄城的中间,像童年的无数次的牵手一样,和余燚快乐的长大,成为志同道合的好朋友。
“我没有把周薄城的债算在你头上,已经算给你脸了,你别在打你的如意算盘了,没什么事就走吧。”余燚夺门而出。
余燚到了楼下,恰巧看到王慧珍和江媛杉从外面回来。
江媛兰正在择菜,她望了望余燚和周韶丰。
二嫂把米淘了,对余燚说:“你朋友啊?来都来了,就吃饭呗!”
周韶丰见江媛杉的脸色不好,“啊不了……”
江媛兰看了王慧珍一眼,对周韶丰说:“吃吧,很快做好。”
周韶丰还是问余燚:“我能在这吃吗?”
余燚看了看江媛杉,江媛杉没好气地说:“别看我,你们娃儿伙的事老看我做啥子?”
余燚无法,看着这大中秋的,别煞了气氛,无奈道:“吃吃吃。”
见江媛杉去做饭,余燚深知没自己什么事,就上楼了。
“你别跟我讲话。”余燚生硬地说。
“为什么?”
“我要写作业。”
“哦。”周韶丰知趣地闭嘴。
周韶丰坐在余燚房间里,思绪万千。
周薄城摸摸他的脑袋,笑着说:“你喜不喜欢余燚?”
周韶丰咧开嘴,露出明亮的笑,“喜欢。”
“嗯,那正好,爸爸也喜欢余燚的妈妈,爸爸让你们一直在一起好不好?”周薄城蹲下身,给他剥了个橘子。
“怎样才能一直在一起?”周韶丰看着黄橙橙的橘子肉。
“爸爸把他妈妈娶过来,这样我们一家人就开开心心在一起啦。”周薄城把果肉喂到周韶丰的嘴里。
周韶丰嘟哝着:“那我是不是有妈妈了?”
“当然。”
“那好,爸爸你加油,我等你的好消息。”周韶丰又笑了。
午饭——
江珉竹扒了口南瓜,“嗯妈,这南瓜还是和以前的味一样啊,甜。”
“那你多吃点,外面吃不到我种的了。”
“锅里还有,我在盛些过来。”说着江媛杉便端了盘子去厨房。
余燚觉得还能吃一碗饭,便又去装饭,周韶丰见他去自己也要跟去。
“你们多吃菜,这菜多,”江媛兰边吃边说,“耶大哥你家那个大儿子是不是要考研了?”
江珉川抿了口汤,“是哦,要他回来他还不乐意。我说,你奶奶这有好多你爱吃的,他说,考了研就去。”
“也好,多读点书,”王慧珍说,“你那个小儿子嘞?”
“都读初中了,脑子不想事,天天就知道玩,成绩也就那样。”大嫂答道。
江珉川瞥见余燚过来了,“跟二妹家的小时候一样。”
“你二妹家的,小时候是飞天蜈蚣,长大了乖乖学习,”王慧珍笑道,“这不就考上好高中啦。”
余燚随意嘟了嘟嘴,瞅了王慧珍一眼,心道你才飞天蜈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