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玉英没和严文乐他们动手,又听了李涵的建议快弹一曲。她便让何燕挑了一首歌,让何燕轻唱。
教室里很快飘开了悠扬的曲声。
四周嘈杂声渐渐淡出,只剩下淅淅沥沥的雨声,何燕的歌声也轻轻缠绕起平淡的弦音。人声立体清亮,弦音柔朗悠长。
教室里暗影重重,潮湿的热风吞下冷气,捉弄起众人的头发。
借着迫近的天光,他们模模糊糊看到了秦玉英的散开的长发一阵一阵拥向她的指尖。
“原来你从未离去……”
“默默守护在这里……”
李涵侧着身子,一手搭在秦玉英的桌前。那抹银色清晰地映在他眼底,他愣愣地看着。
睫毛虚掩着的晶光在她眼眶里,与那抹银色格外相称。
角落里,林知衍还在软磨硬泡,“那你应一声,答应我。”
余燚低头,“……”
林知衍:“那你不抬头就是答应了。”
余燚正欲抬头,不料林知衍一只手直接压住自己的头。
余燚:“我操……”
林知衍手指微微使了点力,又凑到余燚旁边,笑着说:“你别抬头嘛,好不好嘛……”
余燚心里疯狂无语,暂且作罢。
过了一会儿,林知衍见余燚的脑袋没什么动静了,便慢慢松开手。
接着,余燚冲到林知衍身前,俯下身,一手掐住林知衍的后脖颈,用力摇了摇,低声道:“你找死……”
林知衍眼里亮晶晶的,笑了笑,缩着脑袋道:“不敢了不敢了哈哈哈哈……”
正当两人打闹时,教室里爆起了一片掌声。
“什么情况?”林知衍看向四周,又问余燚,“你看出来没有?”
“我也不知道。”余燚看到门口站了个老师。
“你们班干什么这么吵!这会儿该是上课了,还鼓掌!”
教室突然肃静。
秦玉英赶忙把吉他倚桌放在地上。
潘泽清走进教室,用手机往四面八方探了探,看见大伙儿坐得端端正正。
他说:“刚才谁开演唱会啊?弹得不错啊。”
何燕眼珠上下打了个转看向秦玉英。
潘泽清又说:“吉他拿来我也弹弹。”
李涵和严文乐雷达似的积极响应,“好啊好啊,老师吉他在这。”
潘泽清看向他们,“刚刚你们弹的?”
李涵:“啊不,是我们班长。”
“行,”潘泽清又举着手机出去了,“你们安静点。”
李涵:“?”
严文乐:“??”
“老师,您不是也要弹么?”李涵冲出去追上潘泽清。
潘泽清鬼魅地笑了笑,“没有啊。”
“不行,你今天必须弹,我出卖了我们班长,你等着……”
说着李涵便跑回班,大喊道:“老师晕倒了,大家快来!”
等到潘泽清拿着吉他坐在讲台前的高凳上时,台下已然是数双明亮的眼睛盯着自己。
好吧,刚才那个男生略带冷酷。
潘泽清扯着嘴角干笑一下,说:“我就随便弹弹。”
一段前奏落下,低音深沉,高音热情。
潘泽清手机一直亮着,那交错着青筋的手臂在吉他前,骨节分明的手微微弯曲着。悦耳的曲声从他的指尖擦出。
潘泽清开口唱了两句,台下开始惊叫,转而变成窃窃私语。
“你说你有点难追……”
“想让我知难而退……”
潘泽清的声线明朗,唱风舒缓,多显温柔。
晚风参入他的发丝,又恋恋不舍地反复触碰他。
天色更暗了,雨声逐渐小了,教学楼也静了下来。
鸟影穿过灰蓝色画布时,起风了。书页被吹开,却看不清内容。教室的天花板那么高,混响效果还挺好。
还有人唱起几年前的情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