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政宗摇头,将双手从羽织袖口里抽出,放在茶几上十指交叉,“我今天下午接到正式通知。校长派了一个精英团队来日本,目标是海沟深处的东西。他们会用载人深潜器进行海底勘探,深潜器已经先行运抵东京港了。”
“载人深潜器的话……他们必然会发现神葬所!”,源稚生说。
“没错。”,橘政宗呷了一口清茶,“这是一次由学院本部主导的行动,深潜小组从本部直接派出,深潜器也由本部制造,执行部部长施耐德越洋指挥,诺玛全程监控。我们只是辅助和支持。”,他顿了顿,继续说,“可就算这样昂热也不满意,还把她提前安插进来,充当一枚不知何时引爆的炸弹。我们无法估量那个精英团队和这个「贾情」汇合之后,会造成什么样的风险。”
“稚生,我知道你最近和她走的近。但神葬所不能暴露,并且抹杀猛鬼众的行动就在近日,成败在此一举,容不得闪失。”,橘政宗的手覆盖上源稚生的手背,皱纹深刻的脸上交织着担忧和坚毅,“定下这个决定会很艰难,但为了确保能够在我这一辈掐断蛇岐八家的悲运,我还是觉得将她软禁到精英小组离开日本比较保险。”
关于软禁的地点,橘政宗的建议是二弦屋。源稚生对它并不陌生,它是关押血统不稳定的鬼的囚牢,是徘徊在每一位蛇岐八家族人心头的阴影,是经年累月凝聚成实体的诅咒。绘梨衣小时候在那里度过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如今他也要将你送去那里了。
她不至于受到这样的对待,源稚生怔怔看着她的房间熄灭了光,学院不止派遣过一名特派员到执行局,虽然明面井水不犯河水,但学院与分部的暗流涌动一直是双方心照不宣的默认。老爹做出如此考量,主要还是基于自己与她越了线的关系。
所以,是不是一开始他就做错了。一旦浮现出这样的念头,陌生而庞大的心悸如同噬人的泥沼,一点点漫过口鼻耳目,窒息的世界无光无声。
这种扯破灵肉的情绪很熟悉,早在中学年纪,他就经历过一次了。他总是被推着做出选择,总是在选择中失去一些东西,又总是对失去没有做好准备。
源稚生站了一夜,雨也下了一夜。直到天色透亮,惨白落花积了满头满身,使他像一尊遍布裂纹的玉像,挂着从枝头跌落的雨水,晶莹闪烁,近乎眼泪。
等到晨曦映衬水光,她的房间再度亮起微光,他掌心握拳,抬起被凉风吹得僵硬的手臂,一字一句,将消息发送至执行局。
「任务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