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尘埃落定,康定斯坦的龙骨十字被成功回收,月亮已经升至中空。学生们陆续回到宿舍,洗去尘埃与鲜血,脱下裙摆撕裂的礼裙或是破窟窿的西装。
卡塞尔寂静无声,像百眼的阿尔戈斯陷入沉睡。
你站在英灵殿一侧的池塘边,头顶的月亮被一卷叶状乌云遮住大半,四周灰蒙,中央喷泉的水柱像垂挂的漆黑幔纱。
你对着天空张开五指,“厮杀结束了,你还不出来吗?”
等了一会,见夜空没有丝毫动静,你又催促道,“哼哼唧唧地磨蹭什么呀?快点!”
语言仿佛携带着魔力,平滑的池塘上有微光滑过,那片叶子逐渐漂移散去,冷黄的光从天而降,四处流散,你一下子扑倒在地上,如同去救一件即将跌地的瓷器。
你望着掌心的月光,甜蜜地说道,“夏天的余热要过去了,你也该换件衣衫了。”
“你穿黑纱一定很好看。”
“唔,红裙不错,绿背心也很衬你。”
“什么?太阳不给你买新衣!”,你猛地踩上池塘花纹凹陷的边沿,使劲跺脚。
“该死的吝啬鬼,超级超级讨厌!”
“你也讨厌对吗?”
“我们去抄太阳老家!”,你略微下蹲,做出居合斩的姿势,“那个词怎么叫的来着?对!下克上!”
就像世间最朴素的真理,物极必反,你的口吻变得缓和、温柔,如同安慰一位年幼的妹妹,“这样你就可以永远呆在家里了,没有光热能把你驱赶。”
“你到现在还没疯也是奇迹。”,空气里响起男孩的声音,路明泽穿着一身黑西装,领口扎着白色蕾丝领巾,小大人般背着手,坐在喷泉上方长着四脸的野兽雕像基座上。
你侧过头,些缕发丝从肩膀垂落,在脸上打下一条浅薄的阴影,“疯狂不过是无节制的绝望。”
路鸣泽眼中流动着淡金色的泽光,“你并不是一个对未来有希望的人。“
“缺乏希望,并不意味着绝望。”
“你只是充满恶趣味。”
你一手提起裙摆,弯下腰,掬了捧清水,泼向不远处金玻璃一样的月影,“你拿命运做权力的王座,我拿命运做生命的冠冕又有什么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