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横趴在昂热后背上,身躯同步着对方胸腔有规律的起伏,绸缎般的黑发顺着你后颈倾斜一侧。
手机开始震动,在床头小柜上小幅度移动。
昂热拿起手机贴在耳边。
话筒里传来曼斯教授紧绷的嗓音,“校长,‘夔门计划’的新进展,叶胜和亚纪发现了水底巨大的青铜城,叶胜的蛇感觉到不是一座死城。”
“青铜与火....”,昂热判断道,“这是诺顿的宫殿。”
“我们是否立即展开探索行动,一支水下探险队及有可能在我们不知道的时候下潜。”
“行动,我允许用‘钥匙’打开青铜城门,记住,不能让一个纯血龙族离开我们的监控,要么生擒,要么砍掉它的头颅。”*
昂热发出一道道精准的指示,你撑着他火云遍布的臂膀起身,黑发像浸润山涧流水的柳枝从他筋肉隆起的背部扫过,缓缓滑至床单,揭露出昂热身后整块刺青图案——一整幅浓艳的浮世绘。
他感知到背后动静,肌肉收紧、活动,欲要翻身看你,于是炽红的火云纹身活了过来——浪一般的火云震荡起来,从脖子以下烧到尾椎,无数夜叉与猛虎开始相互撕咬,血幕和残肢缭乱飞洒,眼看朱砂的獠牙要刺入靛青色的头颅,一切纷争突然被一只苍白的手暂停。
你按着昂热的背站立,凝望长江尽头的月亮。
月光有感应似得照下来,把你的影子擢升到墙头的衣柜,江潮又将其漂浮向船板几何纹毯垫,被潮气结成青幽的晕斑。
久久出神,窗外江水汨汨,盈月熠熠,如同唱片机般旋转,发出渺远而古老的音波。
你忍不住面向月亮,为这首凡人无法演奏的神曲做出颂歌:
“背弃太阳的祭司,
你在陷落的城墙上颠三倒四地说话,
所有血液像雨水把你灌溉。
那对兄弟从竖旗的战城出走,
又重新倒在十字之下。”
昂热被你一推,本来想要仰卧的念头随之而散,他索性就这轻微的力道继续趴在枕头上,单手撑着下颚,注视你苍白如玉的额头和双臂,惊人的红晕点亮在你两颊和唇瓣上,带来不详的征兆,像是攀临到顶峰的玫瑰,即将迎来凋枯。
他知道这时你听不见外界任何声音。
你拉长声调,伸展双臂,嘴中源源不绝的颂词宛如水底裂缝中的气泡,穿过白骨的眼眶,腐朽的衣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