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碾过戈壁黄沙,车轮轧碎石子的脆响被狂风吞没,铅灰色的天压得极低,黄沙漫天卷动,打在马车木板上噼啪作响。卫队统领勒马横刀,声音被风撕得破碎:“三位!前方黑石迷阵,流沙吃人,马匪藏踪,半步不能乱走!”
老周扒着车窗往外瞅,黑压压怪石林立,风穿石缝呜呜作响。他攥紧怀里木耙,撇了撇嘴。许汉魏指节泛白扣紧方志,目光死死钉在石阵排布上。林砚指尖扣紧弹弓,腰间石子袋扎得严实,眼神扫过四周怪石。
狂风骤然炸起,黄沙遮天蔽日,视线骤缩三尺之内。车夫猛勒马缰,马匹扬蹄嘶鸣,车队硬生生被卷进石阵中央。
“陷沙!左边是陷沙!”
一名士兵脚下一滑,半个身子扎进流沙,同伴伸手去拉,反被拽得踉跄。卫队统领挥刀砍断士兵绑带,堪堪救下人命,那片沙地飞速塌陷,流沙汩汩翻涌,片刻便吞掉半袋干粮。
全员僵立,进退两难。石阵两侧骤然爆发出喊杀声,百余名蒙面马匪从怪石后窜出,长刀长矛直指车队。为首赤膊壮汉扛着巨斧,胸口狼头刺青狰狞,一斧子劈碎黑石,吼声震得沙粒乱飞:“留下车马钱财,饶你们全尸!”
卫队统领横刀挡在车队前:“可汗亲护车队,也敢拦路!”
“可汗?”壮汉仰天大笑,巨斧横扫,“这黑石阵就是老子王法!今日谁来都不好使!”马匪步步紧逼,踩着固定石位,将卫队与马车往流沙区挤压。
老周一把推开车门跳下去,木耙往地上一杵,扯嗓高喊:“沙匪装什么大王!在我面前摆阵,还嫩得很!”
壮汉低头瞥向老周,先是一愣,随即狂笑:“种菜糟老头也敢叫板?一斧子劈你进流沙!”
“有本事过来抓我!”老周故意踩上松动黑石,脚下软沙隐隐涌动,对着壮汉勾手挑衅。
壮汉被激得双眼通红,扛斧直冲老周,身后马匪蜂拥跟上,全然不顾流沙陷阱。
“周教授,引他们往坎位!”许汉魏高声喝喊,脚步疾挪挡在马匪侧翼,石子精准砸向匪众膝盖。林砚贴靠马车,弹弓拉满,石子破空打落信号手火折子,再发一击命中膝盖,那人应声倒地被士兵擒住。
老周转身窜入石阵深处,专踩稳固黑石,时不时回头吐舌拍臀,气得壮汉暴跳如雷。马匪慌不择路,数人踩中软沙,半截身子陷入流沙,哭喊挣扎,越陷越深。
“往离位!阵眼在那!”
老周直奔半人高黑石,壮汉巨斧高举,眼看劈至后背。老周猛地侧身避过斧风,举耙狠砸黑石!
轰隆——
黑石塌陷,沙地剧烈晃动,流沙疯狂翻涌。马匪脚下黑石接连松动,壮汉半个身子陷进流沙,巨斧哐当落地,脸色惨白如纸。
“救命!流沙!”
马匪四散奔逃,尽数陷塌,哭嚎求饶声响成一片。老周站在稳固石台上,叉腰大笑:“你不是要劈我吗?起来啊!”
壮汉扒着石台边缘苦苦求饶:“老丈饶命!钱财全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