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晚桐没答,只踮起脚伸手勾住了他的脖子,指尖蹭过他发烫的耳朵。她的笑漫出来,从嘴角到眉梢,连带着鼻尖都轻轻皱了一下,像春风吹开了花苞。
此时的许亦舟还不知道她在笑什么……
夜渐渐深了,两人告别于门前。
“晚桐,你来一下……”妈妈的声音明显地颤抖着,不是号啕大哭的那种,是压抑到极致的、细碎的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血腥味的。
“周奚白今天来找我了……”
“他又来纠缠你?”
“不,他来告诉我他还有一个女儿……比你……还大两岁……”妈妈的心情稍稍平静下来,冷淡着沉声道,“还好早就离婚了,那个女孩好像叫做周念安,他还特意把她安排在了你们班,恶心……”
“好,我知道了,妈妈,您早点休息吧,别再想这种人了。”
另一边人民医院的病房内——
消毒水的味道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裹着病房里逼仄的沉默。
许亦舟把帆布包往床头柜上一放,拉链拉开时发出“刺啦”一声响,露出里面用塑料袋裹得严严实实的饭盒——是他早上五点起来熬的小米粥,上面飘着两颗油星。
许承屹刚从ICU转出来,脸白得像没晒过太阳的墙,嘴唇却因为干燥裂出了血口子。他看着儿子眼下的青黑,喉结动了动,没接饭盒,先去摸帆布包的侧面——那里鼓鼓囊囊的,是一叠用报纸包着的零钱。
“你明天开始安心上学,别什么都自己扛,累!”爸爸把脸别向窗外,窗外的梧桐树枝桠光秃秃的,像他此刻的心情,“工地上的账我已经让李叔去结了,我有钱,够缴医药费的。”
许亦舟没应声,只是打开饭盒,用勺子搅了搅小米粥,舀起一勺,吹了吹,递到父亲嘴边。“李叔昨天给我打电话了,说你去年的工程款还没结。”他的声音很轻,却像锤子一样砸在许承屹心上,“爸,我已经十七了,能赚钱了,而且当英语家教,很轻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