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好几秒,她才伸手摸了摸沈晏宁的额头,烫得惊人。
黎荌连忙扶着沈晏宁的肩,说:“沈晏宁,你烧的太厉害了,我送你去医院。”
沈晏宁却是摇了摇头,额头仍然抵在黎荌的肩上:“你让我靠一会儿就行……一会儿就行……”
他的呼吸越来越重,黎荌皱眉道:“你这样不行……”
话音未落,沈晏宁又剧烈的咳嗽起来,整个身子不断地颤抖,连带着黎荌也跟着轻颤。
一阵咳嗽后,沈晏宁虚弱地说:“……我刚刚买了退烧药。”
见他如此,黎荌只好稳了下心神,说:“那我先扶你去沙发上。”
黑暗中,黎荌扶着个将近一米九的男人,艰难地往沙发挪动。幸亏这套单人公寓面积比较小,把人挪过去不算特别费劲,可等把沈晏宁放到沙发上,黎荌仍出了薄薄的一身汗。
黎荌靠在沙发边上休憩片刻,摸索着探沈晏宁的额头,发现依然烫得厉害。她连忙起身,到厨房去倒水,不知是因为心急还是什么,不小心碰倒了一旁的玻璃杯。
旋即是玻璃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不远处的沙发上,沈晏宁听到声响,挣扎着想坐起来:“黎荌?”
“我没事,就是打碎了个杯子。”
黎荌掩住慌张,从旁拿了把扫把,小心翼翼地将玻璃碎片清理干净,这才转身重新倒了杯温开水。
“药在哪?你得赶紧吃颗退烧药。”
沈晏宁抬手,从右边裤袋里掏出一盒药。黎荌摸索着拆开包装,将药和温水一并递给沈晏宁。
沈晏宁半靠在沙发上,接过药,就着温水吞下。
“谢谢。”沈晏宁的声音沙哑而又疲惫。
黎荌抿了抿唇,说道:“我看你这样子光吃药不行,还是得去医院看看。”
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等缓过劲来,他摇摇头说:“我没事,休息一会儿就行。”
见他这幅强撑的模样,不由得让黎荌想起年少时光,那时候的沈晏宁也是如此,生病从来不去医院,后来被她逼得急了,他才说自己最害怕打针,黎荌也因此笑得前仰后翻,嘲笑了他好一阵子。
思及过往,黎荌下意识扬了扬唇。
她轻声嘟囔道:“都烧晕了还嘴硬,又不是十几岁的小伙子——”
话音未落,黎荌猛然察觉失言,倏然噤声。
听到这话,躺在沙发上的沈晏宁微微睁开眼睛,偏头望向黎荌。
借着屋外淡黄色的路灯,沈晏宁看到黎荌的脸上泛着淡淡的绯红,煞是好看。他无声地笑了笑,眼底却泛起一丝温柔。
沈晏宁伸手去握黎荌的手,哑声问道:“……刚刚有没有受伤?”
他掌心的温度依然烫得惊人,黎荌默默抽出自己的手,摇摇头:“我没事,不过我觉得你还是应该去医院。”
沈晏宁说:“放心,我自己就是医生。”
黎荌咕哝道:“你又不是内科医生,你只是心理医生。”
沈晏宁笑了笑,转移话题:“黎荌,你是在担心我吗?”
黎荌一愣:“我是怕你在我家里出事,我得负责任。”
沈晏宁又轻轻笑了笑:“出事倒不会,但是我有点饿了……”
“……”
他的声音听上去可怜巴巴的:“其实我烧了一整天了,不过白天都是低烧,没什么胃口就没做饭,现在倒是饥肠辘辘了……”
黎荌原本那句“你好一点了我扶你回家”的话咽回肚内,转而问道:“那你想吃什么?”
“都行。”
黎荌家里食材不多,她想了想,问道:“粥想吃吗?”
“嗯。”
黎荌到底还是无法狠下心来不管他,毕竟他曾帮助过她许多,总不能现在轮到他生病了,自己却置之不理,于是便到厨房熬了点青菜瘦肉粥。
等她忙碌完,端着碗香喷喷的粥到客厅,只听到一阵均匀清浅的呼吸声在寂静的屋内蔓延。
沈晏宁似乎是睡着了。
黎荌轻手轻脚地走到沈晏宁身边,将粥放到一旁的茶几上,蹲下身,碰了下他的身子,见他没有盖东西便起身,到卧室拿了条薄毯子出来,轻轻地帮他盖好。
顺带摸了下沈晏宁的额头。
不再似方才那般烫,温度退下来一点,黎荌也稍稍放心。
黎荌正要收回手,却突然被沈晏宁一把抓住了手腕,紧接着有一股力道拽着她,黎荌一时没站稳,整个人跌进沈晏宁的怀里。
瞬间一股清冽的雪松香味蹿进鼻间,那是专属沈晏宁的味道。
“……黎荌,别走。”
黎荌的脸贴在沈晏宁滚烫的胸膛上,耳边传来他急促的心跳声。沈晏宁闭着眼睛,轻声呢喃,声音异常暗哑,可他的力道却大的出奇,手臂紧紧环住黎荌的腰,令她动弹不得。
黎荌整个人僵住。
等缓过神来,抬手推沈晏宁:“沈晏宁,你放开我。”
可沈晏宁仿佛没有听到,腰上的力道又重了几分,他重复呢喃着:“黎荌……别走……”
黎荌看不到,又挣脱不了,一时有些急:“沈晏宁,你……”
话音未落,忽然听到微不可闻的啜泣声。
旋即是沈晏宁带着浓浓鼻音的声音。
断断续续地发出来:“黎荌……我找了你很久……怎么……都找不到……找不到……你为什么要消失……为什么抛下我……”
黎荌再次僵住,所有的挣扎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