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荌颔首:“这是小恩送我的。”
沈晏宁问:“就是马上要被收养的那个小姑娘?”
提起这事,黎荌心里不免再次泛起一阵失落:“嗯。”
沈晏宁沉默下来,就当黎荌以为他不会再说什么,要进屋时,又听到沈晏宁开了口:“那个程予安是谁?”
黎荌脚步一顿,没理解他这话的意思。
“程老师?他是福利院的义工。”
“我的意思是,他跟你是什么关系?”
空气在沈晏宁问出这句话的瞬间凝固。
默了一瞬,黎荌平静道:“程老师是我的朋友。”
“朋友?”黎荌听到沈晏宁轻轻笑了下,声音里染上几分冷意:“他可未必会这么想。”
黎荌能听出沈晏宁话语里的揶揄,她不懂沈晏宁到底想干嘛,微微拧起眉头:“沈先生,程予安是我的朋友。我和他一起在福利院做义工六年,他是孩子们最信任的人。”
沈晏宁冷笑:“也包括你?”
黎荌只觉得呼吸微滞。
半晌,黎荌冷声道:“沈先生,您是不是僭越了?”
听到这话,沈晏宁眸光微沉。
“虽然您帮过我很多,我也非常感谢您,但是我交什么朋友,跟您无关,我信任谁,应该也轮不到沈先生来指手画脚吧。”
黎荌的声音里难得的染上冷意,连带说出来的话都带了几分攻击性。
沈晏宁被她这句话堵得说不出任何反驳的话。
“时间不早了,”黎荌最终选择结束这场对话,“再见,沈先生。”
她不等沈晏宁说什么,转身摸索着向自己的公寓走去。小初在她脚边亦步亦趋,时不时回头看一眼仍站在原处的沈晏宁。
门“砰”一声关上。
进到屋里,黎荌背靠在门板上,静静听到对面开门、关门的声响,这才长长舒了一口气。
她放下猫粮袋子,蹲下来抚摸小初柔软的毛发,试图平复自己莫名加速的心跳。
这么多年来,她早已养成处事不惊的态度,遇事不惊、不怒、不辩是她的处事信条,所以这些年来她几乎没有跟任何人起过冲突,偶尔工作上遇到矛盾,也能理智的去解决。
这次是黎荌第一次,露出尖锐的一面。
可那种状况下,她实在是生气。他不理解沈晏宁到底想干什么,更不明白为什么沈晏宁会对一个刚见面的陌生人产生这样的敌意。
莫名其妙的。
黎荌懊恼的站起来,有那么一刻,她想到了搬家。
自从得知沈先生是沈晏宁后,她再也无法像之前那般和他相处。每次遇到他,黎荌的脑海里总会下意识闪过年少时期的那张脸。
清冷的、张扬的、桀骜的……
黎荌惊讶的发现,她竟然还能清楚的想起记忆中的沈晏宁。
这样的感觉非常糟糕。
-
次日是周一,中午的时候,程予安打来电话,说泽恩和国外那对夫妻通过了电话。
黎荌问:“怎么样?”
电话那头程予安温柔的声音里带着笑意:“很顺利,那对夫妇很友善,小恩虽然一开始有些害羞,但后来也能和他们简单交流了。”
“那对夫妇很喜欢小恩,也很有心,特意去华人朋友那学习了中文,虽然发音很不标准,但能和小恩简单的交流。”
听到程予安的话,黎荌心里的一块大石终于落了地。
“是个很温馨的家庭,小恩会健康快乐的成长。”程予安顿了顿:“黎荌,你可以放心了。”
黎荌轻轻“嗯”了一声:“小恩大概什么时候走?”
程予安说:“他们希望尽快,明天他们就飞过来,签证办下来就走,估计一个月左右。”
黎荌呢喃:“……这么快。”
电话那头静了几秒。
程予安安慰她:“黎荌,不要难过。”
经过昨晚,黎荌早就想通了。她笑着说:“不会,我为小恩开心。”
“那就好。”程予安说道:“什么时候有空一起去看小恩吧。”
专题项目临近收尾,黎荌近来比较忙。她思索了一下,说:“工作日怕是没时间,周六吧。”
程予安说:“好,周六见。”
挂完电话,黎荌继续忙碌的工作。
下午三点左右,丁淼淼跑过来跟她说,宁康医院的对接工作人员来电告知原先定的王医生有事不能来,换了另一个医生,大概六点钟到,提前对一下流程。
黎荌没想到他们来那么早,交代了丁淼淼几句便没在意。
早早吃过晚餐,黎荌在会议室等候。
六点钟不到,丁淼淼接到电话,说宁康医院的心理专家已经到了,她连忙下楼迎接。
不多时,会议室的玻璃门被轻轻推开,黎荌听到丁淼淼清脆的声音:“沈医生,这边请。”
刚站起身的黎荌瞬时动作一顿。
沈医生?
丁淼淼噔噔噔跑过来,凑在黎荌耳边轻声说:“黎姐!宁康医生的心理专家竟然是你的邻居沈先生!”
声音里满是惊喜与八卦。
黎荌心跳微微加速。
耳边响起那道低沉且熟悉的声音。
“黎主播,你好,我是沈晏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