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些年,沈晏宁曾经无数次试图寻找黎荌的下落,但所有的努力都石沉大海。黎荌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彻底从他的世界里消失了。
他心疼她的遭遇,却又为她的消失感到不解和愤怒,愤怒她为什么选择抛弃自己。
一个人怎么能消失的这么彻底?难道自己就这么不值得依靠吗?
沈晏宁浑浑噩噩过了好几年,后来出国留学、工作,也从未放弃找她,却依然了无音讯。
不断地失望后,渐渐地,他尝试着放下这段往事。
这两年,他很少再去想起她,他以为自己早已忘怀。
直到再次遇到她——
沈晏宁幻想过无数次重逢的场面,甚至可以接受她牵着自己孩子的手跟他打招呼,却是没料到会是那样的场景。
她的眼睛看不见了。
她那么孤独的生活着。
沈晏宁忽然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双眼,小夜灯昏黄的光亮忽然消失,眼前变得一片漆黑。
那种被黑暗与未知支配的恐怖瞬间浮上心头。沈晏宁不敢想象,黎荌这十年到底是怎么过来的。
思及此,沈晏宁只觉得胸口堵得慌。
沈晏宁很清楚,黎荌的世界里有着太多的障碍和顾虑。他无法感同身受,只能尽可能不让她感到压力。
可另一方面,沈晏宁又无法明知她遇到困难却选择无动于衷。他只想尽自己所能帮助她……
不知该如何去把握这个度。
沈晏宁懊恼的抓了下头发,直愣愣的窝进沙发里,将薄毯蒙到头上。
半晌,瓮声瓮气的自言自语道:“随便吧,顺其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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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台风果然如天气预报所说,逐渐减弱。黎荌醒来时,窗外的风雨已经小了许多。
她摸索着起床,洗漱完毕后,抱着小初走出房间。
沈晏宁已经在厨房忙碌,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看到黎荌站在门口,微微一笑:“早上好,昨晚睡得好吗?”
黎荌点点头:“嗯,睡得很好。”
开放式厨房飘来一阵阵的香气,小初挣扎着跳到地上,熟门熟路的朝沈晏宁走去。
走到沈晏宁脚边,蹭了蹭。
沈晏宁低头看了眼小家伙,笑道:“我们小初也饿了?”
小初喵喵叫了两声,似在回应。
沈晏宁蹲下身,摸了摸小初的头,笑着说:“小馋猫,你先等等。”
他的语气里满是温柔与宠溺。
即便黎荌看不见,也能想象出沈晏宁温柔的样子。
正想着,听到沈晏宁对她说:“黎荌,我熬了点粥煎了几个蛋,一起吃点吧。”
黎荌回过神,说:“又麻烦您了。”
沈晏宁几乎对她这些“您”“、谢谢”、“麻烦”免疫了。
径自摆摆手,也不管黎荌能不能看到,说:“你先坐会儿,马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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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早餐后,沈晏宁看了看窗外,说道:“台风已经过去了,我送你回去吧。顺便帮你看看窗户的情况,可能需要找人修理。”
黎荌点点头:“好,辛苦了。”
两人回到黎荌的公寓,发现客厅依旧一片狼藉,比昨晚更甚。沈晏宁检查了窗户,发现玻璃已经完全碎裂,需要重新安装。他拿出手机,拨通了物业的电话,安排工人尽快来修理。
黎荌站在一旁,听着沈晏宁有条不紊地处理着一切,心里充满了感激。
她轻声说道:“沈先生,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
这次如果不是沈晏宁,她都不知该怎么办。
沈晏宁挂断电话,转身看向她,语气温和:“黎荌,你不用总是想着感谢我。我们是朋友,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黎荌自嘲:“可是……只有我单方面在接受你的帮助。”
沈晏宁静静看了她一会儿:“别这么想,谁都会有需要帮助的时候。我倒也有个请求——”
黎荌迟疑两秒,问道:“请说。”
沈晏宁帮她收拾着屋子,直截了当地说:“你能不能别再对我用尊称了?您来您去的,听着特别别扭。”
黎荌:“……”
沈晏宁:“我跟你年纪差不多,你别把我当成五六十岁的老大爷了。”
黎荌反驳:“……我没这个意思。”
沈晏宁:“我其实还挺帅挺年轻的。”
黎荌:“……”
沈晏宁抬眼,瞄到黎荌有些无语的神色,会心一笑:“这个要求可以满足吗?”
黎荌“哦”了声。
过了一会儿。
黎荌突然又问:“那我还能叫你沈先生吗?”
沈晏宁手下一顿。
黎荌接着说:“我好像还不知道你全名。”
愣了下,沈晏宁心情复杂。
心想如果此刻告诉她是沈晏宁,是她的初恋,会不会吓到黎荌。她是会抱着他痛哭流涕庆祝久别重逢,还是会将自己推得更远?
他见过她最意气风发的少女时光,也遇到过她那么狼狈无助的低谷时刻。
沈晏宁心里没有底。
见他没反应,黎荌问:“沈先生?”
沈晏宁应:“我在。”
声音里略显慌张。
黎荌笑了:“我不是老师,没在点名。”
沈晏宁罕见的面露尴尬。
黎荌继续问:“沈先生介意告诉我你的全名吗?”
沉吟两秒,沈晏宁说:“你还是叫我沈先生吧,我的全名不太好听。”
黎荌下意识认为这是借口。
都说人如其名,一个声音好听、温柔又随和的帅哥,名字怎么可能会难听。
见黎荌将信将疑,沈晏宁又说:“真的,我说出来你别笑我。”
“肯定不会。”
“那你先发誓。”
“……”黎荌被整无语了:“我发誓。”
又过两秒。
沈晏宁艰难开口:“我的全名叫——”
“大壮。”
“沈大壮……”
黎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