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丽尴尬的偷瞄黎荌。
黎荌脸上的笑容未变,笑着打趣:“肯定会怎么样?被他迷倒?我可不是外貌协会的。”
黎荌用自己的方式化解着尴尬。
丽丽能听出来,松了口气。
顺坡下驴,赶紧接话:“那是那是,我们荌姐长得这么漂亮,任何人在荌姐面前都会黯然失色!”
正说笑着,咨询室的门开了,上一位患者结束治疗,从姜铭初的房间出来。
丽丽扶起黎荌:“荌姐,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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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理咨询室内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味,姜铭初整理完上一份档案,抬眸便瞧见黎荌进来。
黎荌凭着记忆,摸索着坐到姜铭初对面的沙发上。
“黎荌,好久不见。”姜铭初的声音带着惯有的温和。
“好久不见,姜医生,”黎荌的目光顺着声音的方向,望向他:“我还以为今年可以毕业了。”
迎上黎荌无法聚焦的视线,姜铭初的声音里染上几分笑意:“如果你不介意,我们下次的约会地点可以选在咖啡馆。”
黎荌不由得笑起来:“姜医生这么忙,我可不好意思占用你的休息时间。”
“你约我的话,再忙也得抽空。”
姜铭初将一杯刚沏好的绿茶推到她触手可及的位置,仔细打量了她一眼。
“朋友送的明前龙井,尝尝看,今天气色看起来不错,最近睡眠怎么样?”
黎荌摇摇头,微不可见地苦笑了下:“最近又开始频繁做噩梦了。”
姜铭初翻阅着黎荌的病历:“还是老样子?”
黎荌点头。
这十年里,黎荌反反复复做那个梦。
姜铭初不疾不徐地问:“愿意描述一下这次梦里的情景吗?”
黎荌去拿茶杯的动作顿了下。
手收了回来。
姜铭初将黎荌这些细微动作尽收眼底。
柔声说:“没关系,如果觉得不舒服,我们可以换个话题。”
黎荌茫然望着一片白茫茫的前方,眨眨眼睛,那些场景如老式电影片段,一帧一帧闪过。
“我梦见家里着了大火,四周都是红色的火焰,我想大声呼救,但是声音怎么都发不出来,我被浓烟熏得几乎透不过气,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但是父母的声音却又那么清晰。
凄厉的,带着绝望与不甘,历历在耳。
……
咨询室门外。
丽丽刚回到前台,负责打扫的保洁林阿姨就蹭了过来,压低声音八卦:“丽丽,刚才那个姑娘是看不见啊?”
丽丽随口应:“差不多吧。”
林阿姨半靠在前台边上,咂咂嘴,望着咨询室紧关的大门,满脸惋惜:“多漂亮的姑娘啊,真是可惜了……怎么弄的呀?”
“听说是因为火灾,眼睛被灼伤了。”
“那没去治啊?现在医学这么发达,能治好的吧。”
丽丽被问得有些不耐烦,塞上耳机,结束了话题:“这我哪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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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点,治疗时间结束。
姜铭初合上记录本,总结今天的治疗效果:“从今天的谈话来看,你比两年前刚来的时候进步非常大。”
黎荌忍不住笑起来:“姜医生,你这语气好像在表扬小学生。”
姜铭初也笑了,推了推眼镜:“刚才是作为医生对你说的话,现在,作为朋友,我想说的是,黎荌,你比我想象中更强大。”
黎荌愣了愣。
随即露出一抹苦笑:“强大吗?”
姜铭初说:“不要轻易否认自己,试着忘掉过去并不容易,你已经做的非常棒了。”
黎荌笑起来:“我知道了,姜医生。”
姜铭初抬手看了下时间,问黎荌:“中午有空吗?一起吃饭?”
黎荌:“抱歉,今天有点事,下次吧。”
姜铭初故作遗憾地耸肩:“好吧,又错过一次和美女共进午餐的机会。”
黎荌被逗笑:“下次我请你。”
姜铭初:“好吧。”
姜铭初想起一事:“对了黎荌,最近我们诊所新来了一位医生,对认知行为治疗这方面非常擅长。如果你觉得有需要,我可以帮你引荐。”
“是那位沈医生?”
“你听说了?”姜铭初笑了,“看来丽丽没少宣传。他是我在国外读书时的学弟,专业能力很强,人也可靠。”
黎荌打趣道:“国外来的专家,不会很贵吧。”
姜铭初笑着说:“给你打个友情折。”
黎荌被逗乐:“那行啊。”
姜铭初:“迟点我跟沈晏宁打声招呼,他一三五坐诊,下次你直接跟丽丽预约就行了。”
乍一听到这个名字,黎荌愣了下。
姜铭初反应过来:“不用担心,可以先试着聊聊,人很和善。”
“……”
有一个少年的身影,跨越时间山海,倏然从记忆深处跃入脑海里。
他穿着黑白相间的校服,袖口挽到肩头,坐在教学楼的露台边缘,背靠着墙壁,长腿曲起,在午后的阳光里安静地翻看漫画书。
甚至能清晰忆起他清冷的眉眼间,时常带着漠然与桀骜。
唯有面对她时,拒人以千里之外的桃花眼里,方现几分温和。
以及,少年清冽好听的声音,连名带姓的唤她。
“黎荌,过来。”
“……”
沈晏宁……
沈……晏宁……
黎荌从来没想过,这辈子还能再听到这个名字。
距离上次听到这个名字,已然过去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