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了。”
“生意还行?”罗二往灶房方向看了一眼,“我们那倒是少用猪肉做卤。”
“罗爷不是本地人?”
“是,刚调过来的。衙里聘的厨子煮得清汤寡水的吃不惯,你家这卤味倒合口味。”
杨梨把肉切好,又捞出卤肠切着:“这肠便有人嫌味重,吃不惯。”
“这卤肠可比纯肉有滋味,不过我家那个三郎是不会碰的,他那人娇气得很。”他抬着下巴看那案板上油亮肉香的,咽了下口水,“对了,上次那鱼丸来点,这个他应是能吃两口。”
杨梨抬头看了他一眼:“罗爷家里排行第二?”
罗二被口水呛到,咳了两声,连连摆手:“不是,不是。”他没说三郎是谁,杨梨没再问,把鱼丸也包了进去。
人走后,杨梨站了一会儿,把桌上的钱收了,端起鱼汤倒进泔水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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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街上的传闻又多了一条。
赵大嫂坐在门口拣豆子,林三娘也在。杨梨从铺子里出来,坐下来也拿瓣豆子剥着。
“昨日那个淹死的,”赵大嫂道,“说是眼热别人鱼肚里开出金子,下水捞鱼被脏东西扯住了。”
林三娘压低声音道:“听我男人说,人是被勒死的,那脖子上有印子哩。”
赵大嫂惊道:“真的?”
“那还能有假,”林三娘左右看了看,“推官都来查了,码头上那些船工一个个吓得不敢吭声。”
杨梨没接话,看了林三娘一眼。
林三娘又说:“我男人说,那人是得罪了人,被人绑了石头扔下去的。”
赵大嫂啧啧两声:“这世道。”
杨梨转身进了铺子。银娘问她外头说什么,她说码头上那个死人。银娘说她婆婆也念叨了一晚上,说那人自己下水捞金子淹死的。杨梨没接话,问银娘林三娘家的金子你见过没。银娘说没,听说跟指甲盖差不多大。
杨梨没再问。
过了晌午。
忙过一阵后,趁着铺子没人,杨梨去了对面林三娘的胭脂铺。
两边铺子差不多大小,柜台隔开里外,货架上摆着各色胭脂香粉。
林三娘正在柜台后面坐着,手里拿着一面小镜正在照看,拨了下银簪上坠着的那颗珠子,一晃一晃。
杨梨道:“林娘子。”
林三娘抬起头就笑了:“杨娘子,怎么有空过来?”
“来买盒胭脂。”杨梨站在柜台前面,往架子上看。
林三娘把镜子放下,站起来:“你想要什么样的?有苏州来的,也有本地调的。”
“哪种好呀?”
“苏州胭脂红得正,本地香粉显白。“林三娘从架子上取下一只小瓷盒,打开来里头是淡红色的膏子,“你这张脸本来就白,用这盒吧。”
杨梨接过来看了看,搁回柜台上。
“不合意啊?”林三娘脸上挂着笑。
“合意的。”杨梨从袖子里掏出钱推过去,没急着走,“林娘子,听说你家从鱼肚子里也剖出沙金了?”
林三娘把铜板收进抽屉里,笑道:“我家男人运气好,听说你那收鱼摊子也出了一块?”
杨梨点点头。
林三娘靠在柜台上,“我家一块,鱼市上一块,你们收鱼摊子也一块。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河里突然就有了金子。”
杨梨看着她:“你家那块是卖给金银铺了?”
林三娘的笑容僵了一瞬,扶了扶头发,道:“换点钱贴补家用,杨娘子问这个做什呢?”
“随便问问。”杨梨把瓷盒收进袖子里,笑道:“我先回去了,灶上还卤着肉。”
“行,晚点我过去称点卤爪,我家两孩子就爱吃那个。”林三娘送到门口,靠着门框,看着杨梨走回铺子。
杨梨进了门,回头看见林三娘还在门口站着。她走进柜台,把瓷盒掏出来放在桌上。
银娘从灶房探出头:“阿梨,你去对面干什呢?”
“买了盒胭脂。”
银娘走过来,拿起瓷盒看了看:“没见过你抹这些东西呀?”
杨梨没接话,铺子外面有人走过去,对面胭脂铺的门半掩着。
杨梨把瓷盒收进抽屉里,拿出账本,半天没记上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