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不说话的胡亥突然咯咯地笑起来,像只小狗一样往秦王怀里拱,“不要……香,父王……香……”
秦王又是一份意想不到的高兴,赵高在旁边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还能这样?这小子手段了得啊!秦王一天到晚滋滋冒冷气,板着脸看谁都一个样,抱着胡亥的时候竟然真的像个慈父?!
……
虽说工作任务繁重,但赵高盘算了一下当今局势,秦国先后灭韩赵,一统七国之势不可阻挡。眼下在秦打工肯定是最有前途的,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胡亥是个不能用常理形容的孩子,当然他们老秦人都不能用常理形容……赵高没教过小孩,或者说他没有和一个这么小的生物长时间待在一起,自己还要阿巴阿巴地念书给他听。
“磐石千里,不可谓富;象人百万,不可谓强……”①
他和胡亥对面而坐,只顾念自己的,胡亥刚开始坐的还算端正,不一会人就斜了过去,再过一会,已经趴在桌子上睡得口水直流。
“咳咳!”
赵高非常有打工的觉悟,他深知自己要是完不成工作指标、教不出个所以然,肯定没有好果子吃,再怎么说伺候少爷怎么也比城墙上徭役好。
于是他咳咳两声示意胡亥赶紧醒来听课,懂不懂的不说,先把说话学会——赵高记得自己一岁就能和人正常交流了,他曾经以为所有人都是这样的,直到遇见了胡亥。
胡亥猛地抬头,小手胡乱地在脸上抹两下,埋汰得赵高眼皮直跳,然后他看了赵高一眼,噔噔噔地跑了。
唉……哎?
赵高还没想通他这是怎么了,胡亥又噔噔噔地跑回来了,绕过桌子跑到他身边,向他伸出手,白白嫩嫩的手心里,是一枚成色极好的盐梅。
这么大,是贡品吧?
“……公子的意思是,让我吃?”
胡亥点头。
赵高接过盐梅,又叹一声,再看向胡亥时目光已经柔和许多,胡亥可能以为他咳是因为嗓子不舒服,所以拿了自己的蜜饯给他。
“算了……”赵高合上《显学》①(秦王宫教材大纲指定书籍),转而掏出手帕给胡亥擦脸,胡亥也不躲,任由他擦。
“不想学课文,那我教公子唱首歌好不好?”
“嗯。”胡亥自动锁定关键词“不学课文”,眼神都清澈了。
“……”赵高深吸一口气,他不会是被这小子耍了吧?
击掌为鼓,和拍而唱,歌曰:
“有女间关车之辖兮,思娈季女逝兮。
匪饥匪渴,德音来括。
虽无好友?式燕且喜……”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