绕过千里的距离,火车终于抵达晔城。唐醉酥提着箱子从车上下来,她手里拿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江煦珩的来信地址。
她在车站前搭上一辆黄包车。大约一个时辰过去,黄包车在一栋公寓楼前停下来。
唐醉酥站在大门前,抬起手伸向门上挂着的铃铛。当手指触摸到铃铛时,动作稍有迟疑,停顿几秒后,才摇响了铃铛。
一阵铃声落地,屋里面走出一个中年女人。
唐醉酥有些意外。女人容貌秀丽,衣着华贵,看起来不像是在这里工作的佣人,但也不像是他那位一见钟情的爱侣。
女人没有立即给她开门,而是站在里侧警惕地看着她。
唐醉酥礼貌开口:“您好,请问这里的主人是姓江吗?”
女人否认:“不是。小姐,这里是我家,里面没有姓江的人,你找错地方了。”
这里怎么会住着别人?难道真像阿奕说的那样,江煦珩又去了其他地方?
“冒昧地问一下,您住在这里多久了?”见女人怀疑她,唐醉酥跟着解释:“您别误会,我只是来找一位朋友。因为他来信的地址是这里,所以我想着会不会他之前住在这里。”
“我这周才刚搬进来。”女人不愿跟她多说,催着她赶快离开。“之前住的是谁,我也不清楚,你还是再找找其他地方吧。”
“或许您能告诉我,是从谁手里拿到这套房子的吗?”她乞求道:“拜托了,姐姐。”
住安居位于晔城中心街,是热门的房屋交易场所。单只她来这一会儿,就已经见了不下十个人进出。
店老板翻着以往的交易记录,找到一页停下来说:“你问的那个人,两个月前确实在我这里租过房子,不过他上周已经退租了,后面我们也没再联系过,所以我也不知道他现在的住址。”
唐醉酥从住安居出来,看着这座陌生的城市,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去哪。思来想去,决定先找个落脚的地方,休息一个晚上再回宁城。
找好酒店,唐醉酥把箱子放到房间里,外出吃饭的时候,看见附近开着一家侦探社。
顾名思义,这可真是个寻人问事的好地方。
虽然不知道他还在不在晔城,但她还是想去试一试。她不知道自己在执着什么,为什么还不死心,仅仅就因为那个梦吗?她不想往深处探究自己的心,只是还想再去尝试一次。
侦探听完她说的信息,对情况也有了基本了解。只是仅凭借这三言两语,他很难精确定位到某个人。
“唐小姐,你提供的身高、体重这些信息太宽泛了,如果只凭借这些信息去找他,那无异于大海捞针。”
“你能不能再提供一些比较具体的信息,比如他的照片之类的,让我看看他的长相。”
“我没有照片。”
她来得匆忙,并未随身携带江煦珩的照片。
侦探身后摆着一排木架,上面堆放着书籍和一些杂物,她指着里面的一卷画纸道:“不过,我可以把他画出来。”
画像完成后,侦探拿过来仔细端详,打趣道:“画得形神俱佳,近乎真人,看来你们关系不一般啊。”
唐醉酥自己也没想到,时隔几个月不见,她还能再画出他如此相像的模样。
“你只需要找到他,其余的跟你无关。”唐醉酥把宁城的住址写纸上,推到侦探面前嘱托道:“什么时候有了他的消息,就向这里寄信给我。”
侦探把纸条收进抽屉里,听见她问:“晔城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吗?”
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晔城人,侦探向她列举了许多景点。可她只有一下午的时间,所以只挑了几个比较热门的地方。
晔城的地貌别具一格,以中心街为界分左右两地,左边比右边硬生生高了一栋楼的距离,地势差异显著。
左地有地上城,右地有地下城,两城皆是繁华热闹之地。唐醉酥白天逛完了地上城,晚上便来到了地下城。
地下城里灯光璀璨,热闹非凡。夜空中不时绽放起烟花,散落在城里的每个角落。
街角里摆着一处皮影摊。老人站在幕后,两只手上下操控着影偶,巧妙演绎出白蛇传的故事。皮影落幕,观众们拍手叫好,唐醉酥从人群中退出去,她继续往前走着,路过石砌的岩洞时停下来。
虽然外观装饰奇特,但也不过是商店的一种,里面卖着一些新奇的小玩意,绝大多数是舶来品,吸引了许多好奇的客人。
洞里的光线很暗,只在壁上挂了几盏灯笼,并没有其它照明的物品。她的视线变得狭隘,局限在这一步之内,再远些就看不清了。
唐醉酥看了几件物品,觉得不是特别感兴趣,便打算从洞里出去。她往回走的时候,不幸遇上前面有人发生争执,他们在推搡间扯掉了壁上的灯笼。
洞里的每盏灯笼相隔十几米远,可以说是一盏灯笼照亮一段路,所以在灯笼熄灭后,这段路突然暗下来。人们处于恐慌之中,到处都乱哄哄的。
她扶着墙壁往前探索,却被一个人撞了过来。他整个身体都压在她胳膊上,让她抱得有些吃力。唐醉酥皱起眉,好重。
她正要出声请他起来,便感到臂上一空,是那人主动起来了。
“谢谢。”
她看不清他的脸,只能听到他的声音。但周围过于嘈杂,让他的声音显得又轻又小,不过隐约中她还是听到了。
像是冰冻后消融的潮水,清冷而平静。可是为什么,却透出一种熟悉的感觉……想到他们之间的体型差距,唐醉酥挥去脑海中不切实际的想法。
在胡思乱想的时候,她感觉到他的衣衫擦过她的肩头。
他掠过她,往更加明亮的深处走去了。
唐醉酥心里一紧,不由转过身向前追赶了几步。她站在灯笼下最为明亮的地方,可并未发现记忆中的那个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