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后……
又是一年秋。秀场上灯光闪烁,各种精致时尚的人物陆续到场。
后场,一片混乱,许含庭一身驼色大衣有条不紊地发出一条条指令,整个后场像一台混乱又精密的仪器,在她的指令下运行着。
随着时间一点点逼近,她拍拍手,大声道:“来来来,所有人注意,倒计时。”一个个高挑的模特站定,准备。
“轰。”秀台灯光暗下,观众拿起手机开始录像。
音乐一点一点流出,模特踩着鼓点走出,衣摆飞扬,发丝飘动。
人们的手机追随着模特从开端到尽头。
许含庭双手抱胸,紧紧盯着一个个模特,突然有个小物务慌张地跑进来说道:“姐,小琴出事了。”
许含庭皱眉:“怎么回事?”
“她刚才穿鞋没走好,被裙摆绊了一跤。摔得挺重,直接被送去医院了。”小场务要急哭了,“怎么办,庭姐,来不及了。”
“她是压轴,怎么犯这种低级错误。算了,还来得及。”许含庭安慰道。说着,她又问道:“还有别的人选能顶上吗?”
“来不及……”常务看了眼手机,“赶不过来。”
“我来顶。”许含庭没有犹豫,说着就往更衣室走。
“等等我。”常务愣了一下就小跑跟上去。
一群人几双手围上来,再散开时,许含庭已经穿好了。这是一袭抹胸礼裙,从胸口的纯白往下渐变成浓郁的黑色,厚厚的纱层层叠叠,走动时像波光粼粼的湖水。
但所有人的脸色都不太好,裙子太长,拖地了,因为原来的模特身高比许含庭高,还穿了高跟鞋,效果应该是很好的。但许含庭问鞋子去哪时,常务支支吾吾的指向角落,鞋子的跟被摔断了,折翅蝴蝶般遗漏角落。
许含庭只看了一眼,没说什么,只是继续问道:“还有多久?”
“一分钟。”
60秒,许含庭看着身上的长裙,由裙尾的黑过渡到胸口的白,其实是乌黑淤泥染上纯白的心,她想起什么,抄起起剪刀,剪下那拖地的裙摆,像剪掉了过去的泥泞。
咔嚓咔嚓,太慢了,许含庭扔下剪刀,“刺啦”是布料被撕开的声音。那繁重的裙尾被撕开,露出光洁的腿。薄纱制成的裙轻得一下就被风吹起。
许含庭的手再撕开裙摆时被割破,渗出暗红的鲜血,她看着被鲜血染红的手掌。
还有30秒。
她再次拿起剪刀,毫不犹豫地向那条割口划去,血肉翻开,血彻底流出。她将那鲜血抹向裙尾,伤口的血肉与撕口融合碰撞。
在最后10秒,她用鲜血妆点自己,眼睛流下血泪,唇间残留鲜血。她奔向T台,像一只鸟。
音乐进入到高潮。人群中有小小的议论声,大多是讨论衣裙的设计。
直到人们看到那个女孩,她一身精致的衣裙,身上春日般的美好让人一下子就知道她过着公主般的生活。但这时的她狼狈极了。
光着脚,步子跌跌撞撞,衣裙沾满血,被扯得破破烂烂。
那头光亮顺滑的秀发凌乱,像经历一场斗争。
她看向前方,步履开始坚定,像逃离囚笼的金丝雀,带着那双折断的双翅,忍着疼痛,飞向天空。
她继续向前,手上的血落在秀台上,一滴一滴,滴过她所走的道路。
人们都对最后一位模特感到惊讶,她不像专业模特,可她的所有的表达,却是整场最疯狂最精确的爆发。
人们议论纷纷,对这场秀的设计师感到好奇。
人群中有一个人,看到最后一个模特时,他僵住了,不可置信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久别重逢,如此场面。
待最后一位模特走完,所有模特依次入场。人们惊讶地发现原来设计师就是最后一位模特。她微笑着接过鲜花,落落大方,笑容灿烂。她的目光扫过全场。当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时,两人四目相对,无数情绪翻涌。
许含庭狼狈收回目光,接过话筒,自我介绍道:“大家好,我是设计师许含庭,承蒙各位喜爱,希望大家今天玩的开心。”
结束后,秀场后台弥漫着一股狂欢过后的倦怠气息。
许含庭脱力的坐在椅子上,身旁的助理正在小心翼翼地用碘伏为许含庭处理伤口。而伤口极深,血源源不断的渗出,很快就浸透了棉签。
小助理无助地看着一根根被血染透的棉签,小心翼翼道:“姐,要不我们去医院看看吧。”
许含庭皱眉看了一眼伤口回道:“算了吧,安安没人照顾我不放心。”说着她就那起整瓶碘伏往伤口上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