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后，更衣室。

阿提克斯换完衣服，转身的时候，看到冬灼靠在走廊的墙上，手里拿着光脑，像在翻阅什么资料。听见动静，他抬起头，看了阿提克斯一眼。

“换好了？”

阿提克斯点头。脑子里还是嗡嗡的，训练场上那片遮天蔽日的鹿角，冬灼精神力探进来时那股温凉的触感，还有那只停在半空的手。这些画面搅在一起，把他的意识搅成了一团浆糊。

他晕晕乎乎地跟着冬灼走出了训练馆，穿过操场，绕过教学楼，一直走到一栋他没怎么来过的建筑前。

抬头一看，学院附属医务室。

冬灼轻敲了三下门后动作很自然的推开。

“校医，麻烦您看一下。”他说。

做完一套流程性的检查。精神力波动监测，信息素水平测试，生理指标扫描。穿着白大褂的校医是个面容严肃的Beta女性，她看着光屏上滚动的数据，眉头微微蹙起，又缓缓松开。

“精神力使用过度，有轻微震荡，但疏导及时，没有造成结构性损伤。信息素水平峰值很高，但回落曲线……还算正常。”校医抬起头，推了推眼镜，看向坐在检测椅上的阿提克斯，“最近有没有感到特别容易烦躁、注意力难以集中、或者体力异常充沛的情况？”

阿提克斯想了想，摇了摇头。除了今天在赛场上的彻底失控，他平时并没有特别的感觉。

校医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又看了看旁边静静站着的冬灼，忽然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你是不是快满十八岁了？”

阿提克斯愣了一下，下意识点头：“嗯，就最近。”他的生日在七月末，确实临近了。

校医脸上露出一丝“果然如此”的表情，点了点头：“那就说得通了。”

她转向冬灼，语气专业地解释道：“对于高阶Alpha，尤其是像他这样潜力巨大的，十八岁前后是一个关键节点。生理和精神力会在这个阶段趋于最后的稳定和成熟，这也是理论上最晚的第二性别彻底分化完成期。从生理学上讲，十八岁后，身体的各项机能，包括标记能力和生育系统的完善，才会达到一个相对稳定的状态。今天这种信息素突然的暴动，很可能就是临近成年期的生理波动，被高强度的对抗和情绪刺激诱发了。”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有3S级Omega的即时疏导，算是因祸得福了，避免了可能的精神力反噬。接下来几天注意休息，避免高强度训练和情绪剧烈波动，平稳度过这个阶段就好。”

冬灼一直在安静地听着，此时才微微颔首，表示了解。

校医说完，又对阿提克斯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便示意他们可以离开了。

走出检测室，走廊里安静无人。午后的阳光透过尽头的窗户，在地面上投出菱形的光斑。

冬灼走在前面半步，阿提克斯默默跟在后面。

快到走廊出口时，走在前面的冬灼忽然停下了脚步，侧过身。

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给他周身镀上了一层金边，侧脸在背光阴影里表情看不太真切，但阿提克斯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