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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学校到教室已经是早操后打了上课铃，刘水白难得紧张，揪着书包带子，双腿仿佛已经在地里扎根，对着紧闭的大门面壁思过。

阿长神态自若，揉了揉侄子的头，抬手敲门。

里面女老师讲课的声音停了下来，然后就听见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

阿长脑海里突然浮现了小孩班主任的那张永远严肃的脸，喉结上下一动，咽了口唾沫。

门开了，露出一张年轻且秀丽的脸，声音轻轻柔柔：“……您好？”

阿长表情有那么一刻的呆滞，眼中闪过些复杂的情绪，一时说不出话来。

“叔，这是我们新来的语文老师，姓于。”刘水白小声说到，难得见这孩子这么乖巧的时候。他仰着小脸看于老师，眼神很专注。刘水白怕于老师说他，怕她也觉得他是个调皮的孩子，会不喜欢他。

“于老师好，”阿长低头看了小孩一眼，这才克制住心里头翻涌的情绪，露出个礼貌的笑来，推了推小孩，“昨天晚上小孩吃了不干净的东西，肚子疼了半宿，到凌晨才睡过去。我本来想打个电话请假的，但是家里没有学校的号码，他一觉醒来又说没事了，急着想来上课……”

“真的吗？”正巧刘水白看起来没什么精神，于老师立刻担心地蹲了下来，温柔问道：“水白，真的觉得没事吗？要不还是请假去医院看一下吧？”

镇上倒是有个小诊所，不过刚来的于老师也并不知道。

她轻轻将手贴到小孩的额头上，刘水白的脸渐渐发烫了。

“没关系的，这小孩不会强撑。”阿长又揉了揉小孩的脑袋，“快进去，别耽误了老师上课。”

看着门在自己眼前关上，阿长放松下来，慢吞吞地去了教师办公室。

给班主任也解释了一遍原因，阿长在校门口买了面包趁着下课给小孩送去，又交代了几句这才离开了学校。

一路上没什么人，阿长沿着街走，脸上表情有些古怪。

于芷……枝玉，不能这么巧吧？按理来说，枝玉是追着烟墨——也就是如今的刘水白——跳下轮回台的，再遇见也该是和小孩一样的年纪，怎么可能反倒是他反倒早了十几个年头？

而且，枝玉居然变成了个女人……阿长回忆起刚才看见的那张脸，除了轮廓线条变得柔和了一些之外，确实就是枝玉的脸。

其实就算枝玉变了性别换了脸，阿长还是可以轻松认出他来的。

毕竟与水白一样，他们身上都有他留下的一些小记号。

很早很早以前，在他还不叫柳福常，更没有阿长这种土名字之前，他经常丢三落四，一开始消失的都是些小玩意儿，他也就并没怎么在意，直到后来一条生命就因为疏忽而从此消失在他的生命中，他才知道有的东西丢失了会是这么的让人难受。

阿长仰了仰脑袋，所以后来他养成了“只要是自己的东西，就一定要牢牢打上记号”的优良习惯。像某条臭蛇的尾巴尖尖上，到现在都还有着和水白耳后一样的一颗小红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