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抚摸他的脸，力道轻得像是在摸什么脆弱的小动物，生怕将其吓跑。

丘际飞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喉咙哽住不知该说些什么回应，下意识想往后逃，却立刻被抓住了后颈。

“可惜，不是这样。”室友强迫他仰起头，用遗憾的声音道，“你也和我一样，不过是一块烂泥巴。”

丘际飞感觉手里被塞了什么东西，小棍状，然后室友握着他的手抬起来，他先是感到脖子一凉，然后才是疼痛。

他被放开了。

室友没有用很重的力气，他疼得并不厉害，但还是感到了恐惧。手下意识去按住出血的伤口，余光却看见有人在靠近。

是学姐，他的女神，她来救他吗？

“学…姐……”他瞪大了眼睛，不敢扭头，怕伤口会出更多的血。

室友退开，学姐半跪在了他的身旁。她拿开他手里的刀，然后抱住了他。

“丘际飞，我恨你。”她悦耳的声音如此说到，背后一痛，丘际飞面色立刻扭曲了。

“即使是坐牢，我也要让你下地狱。”她的声音带上了哭腔，手却更加用力。

刀刃有一半都没入了，丘际飞使出最后的力气想推开她。

室友在这时又走了上来，拧开了他的胳膊，不让他困住她。

“走开，别碍事。”他对她说，然后将刀拔回出来，利索地扛起人，就像扛起一个麻袋。

他走到天台边，从高高的楼上，将麻袋扔了下去。

“你果然……不会像天使一样啊。”说话的声音里充满了可惜，微不可察其实还带有一丝痛苦。

申欢芷站在墙边，颤抖地几乎要跌倒，只能紧紧靠着墙边，如果不是手指的余温，她恐怕不会相信这个天台还曾有过第三个人。

胡阮走了过来，没有表情地向她递出一部手机，她下意识想后退，不过已经退无可退。

大概是胡阮那副平淡的样子实在太吓人，他根本不像是一个刚刚把人扔下楼的凶手。

“密码，他的生日。”胡阮说。

申欢芷赶紧接过来，可惜她不知道丘际飞的生日，有些无措。胡阮便报了四位数。

于是她赶紧解了锁，飞快地点开相册，像是做贼一般删除了里面所有的自己的照片。那些在昏暗的灯光下，她昏迷不醒却赤/身/露/体的被强迫了的证明。

丘际飞用这些照片要挟她的这些日子，她从没睡过一个好觉，只觉得自己想溺水的可怜虫，还被水草缠住了脚。

看着一张张照片被彻底删除，她才终于卸了力气，颓然坐到了地上。

“我…我会去自首的。”她用虚弱的语气说到。

胡阮却看了她一眼，似乎觉得她很奇怪：“你又没杀他，为什么要自首？”

申欢芷有些迷茫地抬头。

胡阮难得有耐心地解释：“扔他下楼的是我，致死伤是我创造的，你没必要。”

“可是……”

“闭嘴，他的死，必须属于我。”

这话听起来似乎很中二，但是申欢芷却不敢反驳了，因为胡阮的神情充满威胁，似乎她要是敢抢，他就能把她也扔下去似的。

“滚吧，见到你就烦。”胡阮的声音很凶，但是申欢芷却突然有了力气，起身跌跌撞撞就跑下了楼。

她中途摔了两次，离开大厦时终于能哭出来了。

胡阮的父亲去死后不到一个月，人就因涉嫌杀害室友被拘了。

老邻居都在叹，这孩子好不容易送走了爱打老婆孩子的恶爹，怎么就想不开做了这种事呢。

他妈哭着去求丈夫以前的上司帮把手。丈夫的上司已经从局长往上又升了不少，能帮上点忙的。

他本来不肯，但是胡阮的妈对人说了句什么，人就沉默了。

胡阮他妈说，胡阮是他的孩子。

难怪……难怪老胡被辞退后天天酗酒，还打老婆孩子。

原来，那是他的孩子……

他当初确实与胡阮的妈有过一段，算来时间也是正好。

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