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一切平安,护士率先抱着个胖崽出来了,他却着急想看自家对象。
这事情,鬼门关上走一遭的事,多辛苦啊。
还好他没事。
新手父母真的很难,虽然有月嫂帮忙,但是依然忙得人都瘦了一圈。
不过没关系,照顾爱人和孩子是一个丈夫的职责。
满月时他请了公司的同事和篮球队的队员们,所有人都能感觉到他有多开心。
但是孩子越长大,他越觉得奇怪。对象对孩子的态度很奇怪。
而且,孩子,怎么说呢,他长得不太……不太像他。
大概是自己电视剧看多了吧。
白皮家那位找上门来那天,他正在替孩子换尿裤,有些不好意思地让人等了一会儿。
男生说没事,笑着看他给孩子换尿裤,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对方笑得有些苦涩。
他终于闲下来,两人到书房聊天。
一关上门,男生就从袋子里拿出了很多东西,情书、照片、复印纸,他有些不懂这个发展,但是还是接过来了。
看完后人一把跌进了椅子里。
狗血淋头。
情书的时间是三四年前,有来有往,落款方便是他俩的配偶。
照片是也是那两人,一黑一白,靠得很近,对镜头笑得灿烂,手也是牵在一起的。
复印纸上复印的是聊天记录,以前的最近的反正非常多,看得人根本不会怀疑这两人不是情侣。
他觉得脑瓜嗡嗡作响。
似乎还嫌刺激不够,男生翻出张复印纸,指着上面的字,声音都在颤抖:“你看,他说,孩子是我丈夫的……”
那几个黑体字刺得他的眼睛都开始发痛。
他无力地摇头,实在想不到什么反驳的话,只能声音沙哑地请人离开。
男生带着哭腔:“他要和我离婚了,他要来娶你老婆了……”
他只是摇头。
人什么时候走的他不知道,反应过来时天都已经黑了。
他装作若无其事,背地里没忍住偷偷做了亲子鉴定。
结果不出所料地让他绝望了。
该怎么办?他问自己。
不知道。
为什么不说呢?说自己有喜欢的人,他肯定会管好自己不动心,肯定会配合到一定时间就离婚的啊。
他有些怨,但又忍不住想,毕竟趁人醉酒后动手的是自己,活该顶绿帽子。
都怪垃圾分配制婚姻。
最后他只能这样想着,把最后一根烟按灭在台阶上,扔进了垃圾桶。似乎把自己的破碎的心也扔了进去。
半个月后,他就准备好了离婚协议书。选了个晴朗的日子,他把协议放到茶几上,克制住手抖,假装淡定地和人说“签了吧,签好了我去交。”
他说不出更多的话,他怕自己会歇斯底里,那样太难看了。
对方愣愣地看着纸,欲言又止。
他忍不下去,豁然起身,狼狈地丢下一句“我还要上班先走了”就逃了出去。
然后躲在驾驶座哭成了个傻逼。
听说那个男生为了不离婚闹自杀,现在进医院了。
他发动车子,觉得对方真傻,有什么用呢?留得住人留不住心,还不如成全了他俩。毕竟这感情里,来得迟的是他们啊。
车子脱离通道撞上大树的时候,他心里骤然一松,用着最后的劲吃力地把戒指从手上拽了下来,然后手一垂就不知道小小的圈落到了哪里。
这东西啊,套不住人的。
其实很早很早之前,看着那个青年给队长递水时他就在想,如果自己来的早一些,递水的会不会就是自己?
如果时间早一点,你爱上的会不会是我?
那个人的死亡通知传到男生耳中时已经是三四天后的事了,他听完面无表情地躺回病床上,看着点滴没说话。
然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着了,梦到自己回到了过去,在分配制婚姻下达前遇见了他。
青年那时还不是那么冷淡,没有因为婚姻对他厌恶至极。他很有礼貌地应对自己的问路,甚至对自己笑了一下,虽然没有照片那么灿烂,但是也很好看。
梦里青年和队长还没有谈恋爱,他出现的很及时,那个死去的男人也是,他们赶在了这俩人谈恋爱之前截胡,终于都有了一段幸福的婚姻。
梦里没有那个很像他丈夫的、由那个队长生的孩子,因为那次庆功宴他成功缠着人陪自己去看了夜景,那个死去的男人也坚持得接人回了家。
梦里他们没有错综复杂的关系,他们的孩子倒是在一起了。
男生哭着醒来,他其实执念很深,不然也不会以死相逼都要青年留下。可是做完梦似乎又想开了些,想想就算了吧。
他拔了点滴找到纸笔,留下一封遗书,自己看了一遍,没忍住又撕碎扔进垃圾桶,然后打开窗跳了下去。
就这样吧,他想。
撕碎的遗书最终被拼了回去,上面写着豁达的原谅和放过,最后一行还写着“对不起破坏了你的爱情”。
可是,谁配得起这句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