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泛起浅淡的鱼肚白,长夜快要过去。会议室里的灯还亮着,却不再是之前那种紧绷到窒息的气氛,多了一层熬过夜之后的沉缓。
陈屿把最后一叠文件理整齐,在清单上写完最后一个编号,轻轻揉了揉眼睛。
一整夜没睡,他却不觉得累,反而有种难得的踏实感——他终于不是只会碍事、只会被嫌弃的那一个了。
他悄悄侧过头,看了一眼陈珩。
少年依旧坐得笔直,只是眼底藏着浅浅的疲惫,指尖还停在专利文件上,眉头微蹙,在反复确认对策。
这一整晚,陈珩没说几句多余的话,却也再没赶过他,没再冷言冷语。
有时候需要递文件、对编号,甚至不用开口,陈屿就能轻轻递过去。
一来一回,慢慢有了点不用说话的默契。
身为回响体,他能清晰感觉到陈珩的情绪从最开始的烦躁、不耐,慢慢变得平稳、专注。
那股原本刺人的冷意,淡了很多。
陈屿也尽量把自己的情绪收得很轻,安安静静,不打扰、不添乱,就守在旁边,做自己能做的事。
陈珩终于放下文件,按了按眉心。
整夜的梳理总算有了眉目,对方的证据有明显漏洞,只要补齐当年的凭证,局面就能稳住。
他侧头,刚好看见陈屿飞快转回去的侧脸,耳尖有点浅红。
陈珩没点破,只是拿起手机,准备给管理层发安排。
屏幕一亮,信息流往上一滑,那条之前闪过的推送又撞进眼里——
溯源者与回响体腺体适配、置换修复相关临床研究进展
他的指尖顿了半秒。
目光下意识扫向旁边的陈屿。
少年低着头,安安静静,情绪轻得像一层薄纱。
一个溯源者,一个回响体……天生绑在一起。
如果腺体真的能适配、能置换……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就立刻划走了屏幕,神色恢复如常,好像什么都没看见。
可心底那一块,还是轻轻荡了一下,细小微弱,连他自己都不想承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