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珩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那股持续不断、来自回响体的细碎情绪，终究没再说出赶人的话。

桌上的文件堆得杂乱，专利条款密密麻麻，他一个人梳理实在太慢。眼下情势紧迫，实在耗不起那些无谓的僵持。

他抬眼，看向缩在角落的陈屿。

少年安安静静地坐着，已经尽力把情绪压得很淡，只剩一点小心翼翼的局促，不再像刚才那样扰人心神。窗外夜色深沉，整栋写字楼都陷入寂静，只有这间会议室还亮着灯，将两个原本疏离的人，圈在同一片光亮里。

陈珩沉默片刻，冷声道：“过来。”

陈屿猛地抬头，明显愣了一下，像是没料到会被他叫到。他迟疑地站起身，轻轻走到会议桌旁，不敢靠得太近，只安安静静站在一边。

陈珩没看他，将一叠不需要专业知识、只需要细心的文件推到他面前，语气平淡，没了之前的尖锐：“把这些按日期分好，标上编号，列成清单，可以吗？”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给陈屿安排事做。

不是敷衍，不是客气，是真的需要一份助力。

陈屿眼睛轻轻亮了一瞬，连忙点头：“我可以。”

他终于不是只能坐在角落、什么也做不了的人了。

他拉过椅子坐下，立刻低头认真整理起来，指尖轻而稳，按日期排好，再一笔一画标上编号，整个人都沉进了专注里。那些不安的情绪渐渐平复，只剩下安稳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