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智寻了空隙，这时在旁出声询问道：“殿下，现在加价吗？”

“跟到底。”谢晦已声音干脆，“瞧瞧他们到底有什么打算。”

随后她又看向了文凌，出言打听道：“跟到现在的那几个人，褚少东家能不能查清他们的身份？”

文凌心领神会，心里做了一番思量，才对谢晦已回答道：“今日拍卖结束，文某便让浣溪给褚少东家去信，殿下打算何时见她？”

“明日午后。”

“是。”

庄智在一旁频频举牌，几次加价过后，最终以两千一百两的价格拍下了陨铁珠。

大局已定，谢晦已的神情却是丝毫未变，只沉声对庄智叮嘱道：“这陨铁来历特殊，你与人交接时若是被人盯上，不必遮遮掩掩，只管叫他瞧清你是谁。拿到东西，便带上外面候着的下属先走，路上见机行事。”

“是。”庄智领命而去。

文凌这时也起身辞行道：“殿下，文某先行一步，着人联系褚少东家。”

谢晦已微微颔首：“卖主那边只怕会有动作，安全起见，本王派人送你。”

文凌也不多做推脱，顺势客气谢恩：“殿下费心了，多谢殿下。”

谢晦已拨了绘生带着人去送，韩不息跟着自己，三路人手分开行动，在拍卖行外分道扬镳。

马车缓缓驶离，谢晦已这才转向韩不息，神情严肃道：“说吧，你方才频频与我使眼色，是有什么发现了？”

韩不息忧心忡忡，倒豆子似的一股脑地说：“殿下，连会长与你竞价时不是掀开了竹帘？他身边的小厮我曾见过，叫做穆雨，也不知他还记不记得我。殿下与我同乘，实在危险。”

谢晦已盘算了一会儿，缓缓开了口：“难怪连子湘敢当众与我叫板，我记得初见他时，他还只是个商会伙计。短短三四年身价翻了百倍不止，原来是上了一艘贼船。”

韩不息面上的忧虑只增不减：“殿下，庄慧带的人手还够吗？她毫不知情，会不会……”

“如果人手不足，她会放出信号的，”谢晦已安抚她道，“她走时我放了蛊虫在身上，关键时刻能保她一命，你放心。”

韩不息终于长呼一口气。

“你别太紧张，”见她脸色惨白，谢晦已不免觉得有些好笑，索性转移了话题，“早前听魑说你练了鞭法，练得怎么样了？”

“不得要领，”韩不息听完脸色更白了，“殿下，这个您、您还是别问了，我现在比我爹查我功课还紧张。”

谢晦已笑了一声，顺势向后倚靠在车壁，“离息川亭还远着呢，总不能不说话吧，那多闷啊。”

“殿下所言极是，”韩不息绞尽脑汁，总算想出个话题，“今日文会长也颇有疑点，您就这样轻易放过了她，会不会妨碍大局？”

“文会长不是敌人，至少眼下不是，”谢晦已转头看她，声音平和，“当初魑把你藏起来时，我们也并未料到你会成为马尾松的关键证人，文会长亦是如此。陨铁珠与教徒的线索很重要，文会长是有自己的考量，也有自己的算计，但在她摇摆不定之时，我们不能把她推向敌人。”

韩不息听罢若有所思，沉默了好一阵子，才忽然开口道：“殿下，您会鞭法吗？”

“怎么又说回来了？”谢晦已哑然失笑，“我的鞭法还行吧，比不得我的刀法，我从前学得最多的是刀。”

“听魑姐说您还会好多武器，殿下明明与我年岁相仿，都是怎么学出来的？”韩不息好奇道。

“这个啊……”谢晦已思索了许久，才缓缓说道，“我走了捷径，算不得真本事。吃的人会武功，技法就传给我了，实际上我只学过刀法。”

“哪里算不得？掌握到手里就是真本事，”韩不息一脸羡慕地看着她，“如果我学记账的时候，能把我爹的记忆吃掉就好了。”

“其实也有坏处，”谢晦已目光沉远，似是遥遥落在了远方，“有一些人师承有门，我与人交战时贸然暴露招数，便会暴露我是真凶。”

“主子能记得住每个人的招数吗？”韩不息好奇问道。

谢晦已回答道：“总会有分不清楚的时候，所以我给习武之人专门整理出来了一个册子，眼下就在蒙山居放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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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慧带着几名魑部人，一路跟着连子湘，离市井越来越远了。

“你说我们这样，是给他当护卫还是打手啊？”同僚忽然发起了牢骚，“一定要跟他回家，然后再照着主子吩咐暴打他一顿吗？”

“不在他家门口打他，怎么震慑那些别有用心之人？”庄慧摇了摇头，抬手指向连子湘的马车，“他这车可真招摇，比文会长那个宽敞多了。夜里黑，也瞧不清他是刷的金漆，还是真用了金子。”

“是啊，”同僚深表认同，“这么招摇还走夜路，真不怕被打劫。”

话音刚落，马车忽然刹住了。

车内的连子湘一个趔趄，扶着窗沿堪堪稳住身体，不满地斥责道：“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会长，我们好像撞死人了。”外面的车夫结结巴巴。

连子湘倏地睁大双眼，当即伸手掀开车帘。“撞上了什么人？”

车夫的声音哆哆嗦嗦，与寒风一同涌入车门：“不、不、不知道！好像已经咽气了！啊——”

车夫的鲜血猛地喷洒在车帘上，也溅在连子湘的脸上。

连子湘被吓得一哆嗦，目光上下打量地上的黑布团，发觉它竟动了起来。

站直身体，分明是个提着长剑的刺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