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自愿吃下的。”谢晦已只得说了实话。
“地宫是不是很早就开始影响你了?你已经中了蚁蛊,你怎么知道是自愿,还是它让你以为‘自愿’?”魑一时压不住火气,声音拔高了许多,“他们吸引你走入地宫,难道不正是为了这个?你甘心成为他们的傀儡吗?”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可这是一个我必须钻进去的圈套。盛朝远远落后于烛夜,若非拿我自己做尝试,你想让我牺牲掉谁?再关押一批无辜百姓,还是把你们这些地宫遗民全都抓回来?”
谢晦已顿了顿,当场发了个毒誓,“我会控制好它,如果我用它做出伤天害理之事,天打雷劈,永世不得超生。”
“楼里那些恩客发过的誓,比你毒得多,我不会信这个。”
魑一边说着,一边拉开自己的外衣,露出她藏在里怀的一个油纸包。她的声音在发颤,可她的目光一如既往,从未迷茫。
“蚁蛊与人不能分离,我辨不清你是否为‘人’,但按照你我从前约定,倘若你出现失控迹象,我便与你同归于尽。这个约定,从今天开始作数。”
谢晦已看了她半晌,最终体贴地帮她系上外衣,缓缓说道:“有劳。”
魑显然还没有消气,可对上谢晦已示好的姿态,她总是不忍再咄咄逼人。
于是她轻轻拧了一下谢晦已的脸颊,柔声说道:“接下来你要做什么?”
“接管这里所有蚁守卫,去找这个旧蚁后的位置。以那个操纵一切之人为中心,蚁守卫的分布必定有规律,在这个蚁窝里,我们不能再当无头苍蝇。”
谢晦已脸上顶着两个指痕,一无所知地看着魑。
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沾了泥土的手,莫名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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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棋,人数不再增加了,地宫里有什么东西让他分神了。”李灵濯忽然说道。
韦棋也发现了这点,却丝毫不敢松懈,虽然虎口因为持续不断的打斗,早已有些发麻。
“恐怕他们想捕捉的夺枭身已然进入地宫,幕后之人趋于力竭了,大人,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
“‘枭’为我们吸引了全部注意,此刻正是直捣黄龙之机。”李灵濯说道。
韦棋思忖着李灵濯的话,想到地宫里源源不断的白衣人、走不出的八扇门,心中忽地有了一个念头。
“大人,我们怕是误入了迷阵,此阵法蕴含奇门遁甲之术,下官这就叫人随我去找生门。”
“不,生门以外,或许有额外布下的死局,贸然冲向未知,不妥。”
李灵濯一手握剑,转身径直走向那根画着假门屹立不倒的承重柱,眼中杀意毕现。
“擒贼擒王,亦是一条生路。”
话音未落,四周八扇门后的甬道中,传来更加密集、更加整齐的脚步声。这一次,他们攻势迅捷猛烈,却又配合无间,仿佛得了某种指令,誓要将他们永远困在此地。
“掩护大人!”
韦棋厉声喝道,周遭的锦衣卫迅速收缩阵型,将李灵濯护在中心。
李灵濯果断出手,掌中长剑如游龙,招式精准简洁,或是直奔关节,或是贯穿心口。比起战场上长枪在手、大开大合的路数,更像是深宫中被千锤百炼的杀人本能,低调无声却招招致命。
但他眉头紧锁着,目光始终落在那根承重柱上,心思百转千回,他再三确认这就是破局的关键,不能再跟他们久耗下去了。
“韦棋,挡住他们!”
运转轻功,踩着几名蚁守卫的脑袋,他的身形骤然拔起,越过一众潮水般的阻挡,直奔那边而去。
长剑高高举起,运起内力积攒在手中,眼看这一剑就要劈在石柱上。
可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只见那扇画门,居然“轰”的一声自己打开,当场将李灵濯吞噬而走,又是“砰”的一声重新关合,痕迹消失得干干净净。
同时,整个祭台大殿剧烈震动,头顶不断落下尘土碎石,仿佛随时都要坍塌。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间,众人被这震天动地的声响猛然惊醒,脑海中一阵天旋地转,再定睛一看周遭……噫!
哪还有什么蚁守卫、装潢精美、壁画绝伦的四壁、分不清来路的八扇门?
分明是一座古朴石台,上面散落着几具棉花傀儡与十来具蚁守卫的尸首,佩戴着不知名的香囊,散发着让人甜得发腻的药草香,身上还插着他们的绣春刀!
“啊!李大人!”
韦棋第一个反应过来,魂都快吓飞了,膝盖一软,踉踉跄跄直奔那扇紧闭的石门,使劲拍打并绝望大喊道:“大人!您在不在里面!大人!!!啊!!”
转头招呼着其余锦衣卫,他又是一阵大吼:“快想办法把门打开!快!我们的脑袋就在此一举啊!!!”
甬道深处由远及近,忽然传来一声呼喊:“主子!主子!”
来者是跑得满头大汗的藏羽,显然方才也被迷阵所困,刚一脱身就立刻赶来。“韦大人,你在做什么?主子呢?”
韦棋拿刀使劲劈那道门缝,简明扼要:“在里面!你身上有没有火药!”
藏羽显然淡定许多:“我要是有,方才早跟那群怪物同归于尽了,哪还能跑到这里来?”
“那怎么办?这旁边的墙全是土,看起来也不像是有机关的样子。”韦棋急得原地转圈。
藏羽“嘶”了一声,指着那面墙忽然有了主意:“学他们,挖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