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徐平征横插一脚,没能如她想的一样速战速决。
魏连谨亦是面露难色,“若有齐管家做挡箭牌,恐怕是不能扳倒王惠妤。”
池塘波澜荡漾,鱼儿无忧畅游。
世子受人行刺乃是大事,窦靖旬封锁消息暗中检查,一日未找出真凶,便留魏连谨再府上一日。
郑盼儿身子羸弱,张途申也如窦清所说住在了府上。
魏连谨端坐在桌旁饮茶,他看着窗外侍弄着花草还时不时看向屋中的翠兰,脸上不免染上愁意。
趁她心思又扑回花上,魏连谨小声问:“她是不是应该多睡觉?”
这都三日了。
窦清撑着下巴望向窗外,正好翠兰也看了过来。窦清朝她轻柔地笑了笑,而翠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目光呆滞地转了回去。
“可能不敢睡觉吧。”窦清低下头,看着手指规律地敲击桌面,“有些人应激后就是这样,现在她能起来浇浇花喂喂鱼,也很不容易了。”
魏连谨放下茶杯,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那天窦清同他讲过,“应激”就是一个人对某件事情的反应过于激烈,觉得会有与从前一样的、危险的事发生。
“每个人应激后都会这样?”魏连谨双手搭在膝上,轻声问:“你也会?”
窦清手指一顿,放平在桌面上,她轻轻摇着头,也不知是在回答哪一句。
窦清眼中笑意浅浅,“每个人的反应程度不同,有的是这样,有一些很难发现,自己都意识不到。”
窗外,翠兰修完枝叶,前去取水桶浇花。
魏连谨没再问,他瞥了眼门外的两个婢女,扬声道:“三小姐是觉得招待我这闲散之人委屈你了?整日心不在焉。”
窦清翻了个白眼,柔声说: “母亲与兄长虽被关了禁闭,但明姝相信他们定是被冤枉的……”
“你还在为他们辩解!”魏连谨握着茶盏重重一磕。
窦清拍着胸口,泪眼婆娑,“他们是我的亲人!世子将他们当做嫌犯……说到底,还是不信任我!”
魏连谨看着她微红的眼睛一愣,别开头吼道:“无理取闹。”
屋外两名侍女对视,暗暗点头,一人蹑手蹑脚地走了,剩下一人继续留心屋中阴晴不定的一对怨侣。
窦清实在想不出什么好办法了,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让魏连谨每日同她吵架,以此对窦靖旬施压,只盼着他加快速度,早一日做好决断。
又逢落日,太阳似火,烧进层层鱼鳞斑中。平静水面映着天边红霞,光彩熠熠,竟比池中锦鲤还要夺目。
一阵风来,水面上出现一抹浅紫。窦清在池边静立,衣袂飘飘。
她望着天边余烬,直到身后传来脚步声。小厮躬身前来,“小姐,老爷请您到正厅议事。”
窦清本想带着春桃去,可翠兰也不知怎的,执意要跟着。
许是不敢离她太远,窦清便带着她徐步前往正厅,窦靖旬、王惠妤、窦湛朗皆已到场。
不一会儿,魏连谨也来了。
窦靖旬见人已到齐,吩咐一声:“带上来。”
窦清扫过他身侧的齐管家,她第一次认真的看了看他的模样,也不知是心里作祟还是如何,她突然觉得窦湛朗与他长得很像,特别是那张偏厚的嘴唇。
两名家丁压着一男子上前,那人双手双脚皆被牢牢捆住。
这人瞧着眼生,应是没见过。窦清不动声色地看向魏连谨,他如有所感,抬眼轻点了下头。
这是……认识?
窦靖旬沉声问道:“你为何在我窦府行刺世子?”
魏连谨看着地上之人,他正是那夜杀手的头领。男子狠狠剜了他一眼,嘴角绷紧,颇有些破釜沉舟之意。
屋内众人皆见他怒瞪魏连谨,窦清暗暗不妙,听他大声喊道:“是他!是他要杀害大夫人!”
“放肆!”王惠妤一掌拍向桌案,“胡说什么?”
男人被吼得一惊,转而咬牙道:“事到如今大夫人何必隐瞒。老爷明鉴,我等只是奉命护卫宅院,却见宣平侯世子假扮下人潜入其中。但凡属下们再晚片刻,大夫人便已经……”
他点到为止,却是满面不甘。
窦靖旬脸色阴沉,缓慢转目看向王惠妤,她垂眸不语,眼中似泪光闪过。正想开口询问……
窦湛朗突然出声:“敢问世子。”
窦清看着身侧双拳紧握的人,听他咬紧牙关吐出几个字来,“此人所言可是真的?”
屋内静若无人,门外几道呼吸也都一致放缓。
一只橘猫漫步屋顶,踏足之处接次发出轻响。它张开嘴喵呜一声,竖瞳定在某处,橘猫猛然跳走,被它蹬翻的瓦片轻轻抬起,重重落下。
“是,”魏连谨抬了抬下巴,“此人所言句句属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