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窦清坦言道。
“原来如此。”这天愈发燥热,魏连谨眼底都被热得像起了火,“想必三小姐当初就是拿林相替他做掩护。”
他冷哼一声,“三小姐当真是用情至深。”
窦清很是认同这个说法,确实是“用情至深”,深到将命都搭了进去。
她不自觉点了点头。
“光凭这个自然不够格。”窦清抬起手,一掌摁在魏连谨胸口。
手中温和的灵力溶进他血液之中,窦清让灵力自他心口流转全身经脉,抚平身上旧伤。
有些事她也是到皇城才明白,魏连谨对她的好奇,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陈芳素身患旧疾。
魏连谨抬手握住窦清的手腕。
有些话不必说的太明白,但既然是合作,那便要互利共赢。魏连谨问:“你想要什么?”
一般问出这种话,便是成了。
窦清收了手,指尖发麻。她剐蹭着袖上花纹,道:“给我提供可靠的消息,还有一个需要等这些事了解束我才能告诉你。我向你保证,这件事不会伤害到魏家任何一个人。”
她眉骨阴影覆盖眼睛,黑眸如一潭冷泉幽深。魏连谨向下看了一眼,不自觉松了口气。
“我让人在亭中备了吃食。” 他向西侧扬了扬下巴,“窦大夫,请。”
凉亭设在高处,清静无人。
没了一双双眼睛盯着,窦清终于不用时刻都挺着腰板。
青红对坐,各自瘫在一边。
窦清歪歪斜斜地靠着柱子,吃光了一块云酥又从盘中拿了一块,“这个只有你家嬷嬷会做吗?”
魏连谨喝了口茶水,“祖传秘方,在皇城你准找不到第二个会的。”
窦清“哦”了一声。
吃得太急噎住了,她也喝了口茶,“她做别的一定也很好吃。”
魏连谨被她逗笑,“怎么,在窦府还饿着你了?”
窦清叹了口气,“不要提那个晦气的地方。”刚说完她便想起件事,“所以那日怎么是你来送窦烨的尸首?”
“我正与庄静珩在茹馨楼喝酒,正好撞见窦家二公子死在浅渠中。庄静珩说邪祟怨念极重,恐会去报复家眷,也是想看……瞧瞧尚书府。”魏连谨也靠着栏杆,一只手放在桌上有序敲击。
他抬杯时撇了窦清一眼,“就是这样。”
“好吧。”窦清不甚太意那处含糊之词,“你怎么和他喝酒?”
是心烦?
“不然呢?同你喝?”魏连谨想起那几日,就烦透了。
还能同谁喝?
“可以啊。”窦清随口一句:“又不是没喝过。”
魏连谨神色复杂地看着她。
窦清吃得津津有味。
待她反应过来时,魏连谨已经接了话:“等过几日鲁金运来梅子酒,再同你一起喝。”
窦清抛弃柱子坐直,顺着他道:“他们怎样?真的做了镖局?”
来皇城这么久,还一直没机会给赵柔写信,现下听了故人的消息,她难得喜上眉梢。
魏连谨点了点头,一一讲给她听:“临兴来了位新刺史,是个好官。”
“鲁金他们刚开始做,还算顺利,赵柔和李成才也参与了。他们还在信上夸下海口,要在一年内运通整个北境。”
“你说的水泥房子也都盖好了,的确很坚固,百姓们都抢着要盖。”
“鲁珍现在是李成才的徒弟了。”
窦清听着,不由地笑了出来。
桌边红木食盒雕刻精美,她抚着上面凸起的海棠花,缓缓呼出一口气。窦清敛起几分笑意,“好啦,既然要合作,我得先问你几个问题。”
魏连谨也正色道:“你说。”
想要彻底解除魏家的困境,最好的办法就是……
“你想做皇帝吗?”窦清问。
魏连谨霎时脸色紧绷,他紧紧盯着窦清的脸,未在她身上看见一丝紧迫。他语气里带着几分警告,“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知道。”看他这戒备的反应,窦清便明白了。
魏家父子心甘情愿守了北境,忠君报国,不曾有过谋逆之心。
窦清杯中的茶水落了一个黑点,她抬手将茶水泼进草坪,“宣平侯可有辅佐三皇子登基的打算?”
魏连谨喝了口茶水压惊,“陛下正值壮年,何须着急?”
“可已经有人替你们急了。”窦清用灵力从茶壶中引出一条水线,重新给自己添好茶,“三皇子身有功绩、背后有德妃支持、如今宣平侯回朝,他势头过盛。”
“姑母已被禁足。”魏连谨说。
水流飞溅,窦清搭在桌上的手落上一滴凉茶,她手腕一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