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点整。
窦清顶着油头,穿着白大褂漫步医院走廊。
无形秋风袭面而来,窦清闭上嘴,仍逃不过冷风灌肚。她眯着眼睛停在窗前,睫毛被吹得张扬跋扈。
嗡——
麻木的手被震了一下,窦清低头掏出兜里的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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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黯淡的眼睛顿时睁大了不少。
窦清这才想起来,她原本是要赶着最后的时间去吃火锅的。
可她走到停车场后,掏钥匙的动作被一通电话截胡,随后便一头扎进手术室,再出来就是五个小时之后了。
窦清看着手机,先……
想想治疗方案。
她叹了声气关上窗户,双手插兜向前走。一双白色运动鞋穿在脚上,步子迈得又大又稳。
没迈出几步,她脚下一软,“咚”的一声,整个人砸在地上。
眼前一道金光闪过。
……
水边传来翅膀扑棱的声音。两只乌鸦落在一动不动的人形旁,歪头打量片刻,其中一只试探性地向前跳了一步,尖喙对准了最鲜美的部位——
眼睛。
窦清猛地喷出一口污水。
撕裂般的疼痛霎时布满全身,她趴在地上一通乱咳。湖水灌满肺部又反复呛出来,她恨不得把肺咳出来甩甩,再塞回去。
耳边尖利的鸣叫声唤回意识,窦清看见咳出的水掺着一抹红。
靠,好疼!
阳光辉映,湖水晃动着的层层光圈如同一面斑驳铜镜。
水面女子青衣裹身,一头长发缠住面庞,血痕凝固在瓷白的脸上,如同索命女鬼。光影交错,铜镜之上,她又是另一番模样,头戴珠翠,身着锦衣华服。
这个古代人……
怎么和我长得这么像?
一旁两只乌鸦虎视眈眈地盯着她。窦清想把它们赶走,她抬起手感到一阵刀割般的疼痛。
我靠!手断了?
她咬紧牙关想撑起身体,却发现自己根本使不上力。
不对。
不是使不上力,是整个身体……不听使唤。胸腔里空空的,没有心跳,胸口也没有呼吸的起伏。
窦清愣住了。
疼得太真,她没法往做梦上按。可如果是真的,她怎么会没有心跳?她不是在医院加班?不是要去吃火锅?
不是……
她总不能是把自己饿死了吧?
窦清睁大眼睛,一点点挪动眼珠,周围郁郁葱葱,不见一片枯叶。她低下头,看着一身青衣、看着小了不知多少的身体。
还有那双,被泡得皱皱巴巴的、又动不了的手。
这是……穿了!?
嘎嘎嘎嘎——
两个尖嘴朝她冲过来,窦清强行抡起胳膊。
这一袖子含沙带水,两只乌鸦被砸得放声尖叫,吓得一边扑棱翅膀,一边用两条腿四处窜逃。
与此同时,窦清也被浇得狗血临头,冰凉的水四处飞溅,她下意识眯着眼,却未能感受到水的温度,只有被砸中的痛感。
窦清尽可能冷静下来。
她慌乱转动眼睛,目光停在三米外的平地上。窦清倏地趴下,两只胳膊肘杵地,奋力向前,一边滚一边爬。
身体好像分成好几块,零零散散的被扔在地上。
死又死不透,活又活不了。
窦清糊了一脸黑泥,脑袋滚到支棱八翘的杂草上。
……还不如死了。
到底怎么回事?真的要死了?怎么就要死了?这哪啊?什么破地方?什么破身体?谁穿越这么惨?
窦清想喊一声,可喉咙像被黏住了,里面像是有石头硌着她。
死了算了。
想法刚冒头,一个浑身脏兮兮的女人缓缓步入她的视线。
窦清的感知越来越慢,没有欣喜、没有恐惧,她直直地与那女人对上视线,对方也同样直直地盯着她。
那是一种平静的、毫无情感的眼神,好像她才是那个要死的人。
她一步步走了过来,缓慢蹲下、将手伸在窦清面前,宛如在执行某种固定的程序,“几……瓶。”
窦清听不懂她在说什么,正想辨别那两个字,却见女人深棕色的瞳孔霎时转为全黑,随后眼前那只手上冒出一股股黑气。
像是工厂排的废气,但比她见过最浓的烟还要黑。
这是啥?
那黑烟渐渐遮住双眼,而身体的疼痛顿时她她越来越远,自己像要被从这具身体中抽离出去。
咚——
就在此时一道金光从天而降。
窦清与那女人被无形气流齐齐弹飞,她眼前只有一片白。身体的疼痛再次回归,随之而来的还有一阵酥麻。
白茫散去,青山绿水重新回归视线,窦清发现自己正飞在天上。
?
!!!
一股强劲的力量将窦清托起,还令她四肢展开,如同任人摆布的玩偶。
年迈的老头声自下方响起:“小友这伤也太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