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芳和陈可兰、秦川吃完早饭就开始挑粪。
家里很多地都有需要加肥,不然收成会降低。
四十年没挑过粪,确实肩很痛。
肩真的很疼,动一下整个胳膊都是酸的。
一直到下午五点多,秦芳感觉自己被腌过一遍,身体里都是粪池那难闻的味道。
灶房里飘出一股柴火烟的味道,秦可蹲在灶台前头烧火,脸被火光映得红扑扑的,手里攥着一把干稻草,正往灶膛里头塞。
灶台上搁着一盆洗好的米,水还没倒,等着下锅。
“姐,你回来了。”秦可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嗯”
“姐已经烧好了热水,先洗洗。”
秦可拿来个洗脸盆,倒了一半的热水后,又兑了点凉水。
秦强蹲在院子角落里砍柴,斧头举得高高的,落下来的时候偏了一点,劈在木头的边缘上,木屑飞出去老远,木头没劈开,倒是震得他虎口发麻。
他龇了龇牙,把木头扶正了,又举起了斧头。
“秦强,你莫砍了,我有空就砍”秦芳喊了一声。
“不用,我搞得定。”秦强又一斧头下去,这回准头好了,木头从中间裂开,啪的一声,分成两半。
他抹了把汗,咧嘴笑了,“看,搞得定嘛。”
秦芳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进了里屋,他要清理一下身体,在未来习惯了,不擦干净真的太难受了。
清洁完身体,陈可兰和秦川也回来了。
院子里陈可兰正端着一盆热水出来,秦川先洗了洗,胶鞋和裤脚满是泥。
……
晚饭是秦可做的饭,还是和以往一样,炒白菜,拌了个萝卜丝,雷打不变的稀饭,是真不敢吃干饭,吃多了很不接不上今年的大米。
一家人吃完饭就没事可做,这年代腊月天黑得快,完全没事可做。煤油灯开到最小,就一点点亮光。
现在对于秦芳来说就是等,等大家都睡了,她和妈妈去挖看看,那不太确定的宝藏。
瞪着眼睛,看着床顶的黑色蚊帐,一直等到晚上九点多。
弟弟妹妹都睡着了。
秦芳悄咪咪换上了一身深色父亲在世时穿的衣服。
来到妈妈的房间,小弟已经睡很熟了,她一过来陈可兰就睁开了眼睛。
两母女偷偷来到灶屋,一人背了个背篓,抗上锄头,轻轻推开房门,门发出咯咯声响,在安静的夜里格外声响。
秦芳扛着锄头走在前面,陈可兰背着背篓跟在后面。
两个人摸黑出了院子,顺着屋后那条小路往后山走。腊月的风吹在脸上格外难受,秦芳缩了缩脖子,棉袄领子硬邦邦的,磨得下巴疼。
“芳芳,慢点。”陈可兰在后面小声喊,脚下踩到一块松动的石头,身子歪了一下,差点摔倒。
秦芳回头扶住她,“妈,你走我后头,踩我踩过的地方。”
陈可兰点了点头,两只手抓着背篓的带子,跟在女儿屁股后头。
月亮被云层挡住了,只有一点点光,勉强能看清路的轮廓。两边的树影子黑黢黢的,风吹过来的时候沙沙响,像有人躲在里头说话。
秦芳心里也有点发毛。
倒不是怕鬼,是这地方确实吓人,路边上隔几步就有一座坟,有些坟头上还插着白幡,风一吹就飘,跟有人站在那儿招手一样。
“芳芳……”陈可兰声音都在抖,“到了没?”
“快了,就在前头。”
两个人加快脚步,拐过一道坎,柑子地到了。
十几棵柑子树歪歪扭扭地长在坡上,叶子被霜打得发蔫,耷拉着脑袋。最里头那棵歪脖子树最好认,树干歪得都快贴地上了,也不知道当初咋长的。
秦芳把手电筒掏出来,在上面蒙了一块旧布,只漏出一点点昏黄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