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芳几步就来到妈妈陈可兰身边。
大家都看到这个小姑娘从孝衣里抽出一把菜刀。脸上都带着震惊的表情。
王桂香一下就哑火了,喉咙好像被人掐住似的。
“王桂香,你再逼逼一下。”秦芳声音很大很尖,带着她未来在北方生活二十多年的“逼逼”就冒了出来。
陈可兰看着大女儿抽出菜刀,楞好几秒后才反应过来,连忙拉住秦芳,生怕她真把王桂香砍了。
三爸秦先贵拉着三妈退了几步,“芳芳,你莫冲动,啥子事都好好说。”
“好好说,你们都要挖我爸的坟了,你让我说好好说。”
秦先贵连忙解释,“没说要挖坟,就是坟过界了。”
秦芳嗤笑一声,用菜刀指向王桂香,“王桂香,我今天就把话放这儿,今天我爸刚下葬,你要是敢闹,莫怪侄女不认人。”
有人立马大圆场:
“贵香,你莫闹了,有哪个你楞个当三妈的。”
“芳芳,你也莫冲动,把刀收起来。”
陈可兰将手按在秦芳手腕上,轻声细语,声音还带着哭腔,“芳芳,把刀收起来。”
秦芳看着悲伤的母亲,心里一片密密麻麻的痛,她下了决定,重生回来,她不会让家人受欺负,她要带着家人过上好日子。
要让弟弟妹妹都读书,不要再像前世一样,因没钱上学大弟和二弟很早就辍学出去打工,她和秦可也很早就嫁人,小弟身体不好,得了和爸一样的肺病,一家人都在为生活挣扎。
“王桂香,你当老子死了还是啷个!”是爷爷秦德正的声音。
奶奶扶着爷爷站在坟不远处,旁边还有幺爸在一边。
爷爷才六十七岁,常年干农活显得比实际年龄苍老,看着足有七十多岁
爸爸不是亲生的,是奶奶一直没孩子抱来的。爸爸十岁后奶奶才生的幺爸,所以父亲在这个家的位置很尴尬,和爷爷奶奶感情也不深。
王桂香朝爷爷解释,“五爸,我没乱说啊,你们屋头的坟都占了界石。”
“界石也是我们屋头地的界石,你屋当初画地的时候就没有。”
秦德正站在坡上,手里的竹杖往地上一杵,泥点子溅了半尺高。
“界石?哪块界石?你给我指出来!”
王桂香被老爷子这一嗓子吼得缩了缩脖子,但还是梗着脑袋往左边一指,“五爸,就那块大石头后头,当年分地的时候……”
“放你娘的屁!”秦德正打断她,竹杖指指点点,“当年分地我在场,啥子时候跑到这边来了?”
三爸秦先贵拉了拉王桂香的袖子,“你少说两句,回去再说。”
“回啥子回!”王桂香甩开男人的手,“你爹妈偏心你又不是不晓得,分家的时候好的都给幺房,轮到我们就剩些边边角角。”
“王桂香!”秦先贵脸都绿了,声音拔高了好几度。
秦芳手里的菜刀没放下来,盯着王桂香的眼睛像要吃人。
她记得前世这场闹剧的结局。
王桂香在坟前闹了半个多小时,最后还是赔了二十块钱才算了事。妈妈哭得几乎晕过去,回家躺了三天没起来。村里人背后议论,说她屋家孤儿寡母好欺负。
二十块钱不多,可那是一九八六年的二十块。
幺爸看向王桂香,“三嫂,有啥子事回去说,我哥刚走,你在他坟前闹,像啥子话?”
奶奶赵翠梅也走上来,没说话,只是狠狠剜了王桂香一眼,然后拉着秦德正的胳膊,“你莫管了,让先华去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