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竹均道:“先帝为什么不能在临死前写下遗诏,为新帝指婚?”
他掷地有声:“七日后早朝,我就宣布此事。瑾儿,我不可能叫你不明不白跟着我的,更不可能让别人占了你的位置!”
其实如今这个局面,立马立林忧瑾为皇后确实很不妥当,只是许竹均为了帝位隐忍多年,连带着瑾儿也受了不少委屈。
现在他只想快刀斩乱麻,顾不得那么多。
况且晋王一派,只怕巴不得他立个男皇后,这样引来非议又后嗣艰难。
他如今这样做,可叫晋王放松警惕,好徐徐图之,所以这个决定未必只有坏处。
第七日早朝上,许竹均坐定,跟林忧瑾对视一眼,然后气定神闲道:“云阶宣旨!”
云阶会意,展开明黄色的卷轴,大声念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朕以菲薄之德,嗣守祖宗基业,临御天下,夙夜兢兢,惟恐负先人之托。今疾渐沉笃,恐将不起,特以太子克承大统。然六宫不可无主,坤仪不可久虚。兹有林氏忧瑾,毓出名门,秉性端良,与太子自幼感情深厚,可正位中宫。今特封帝君,位列诸王之上,与吾儿共理天下。
然国本之事不宜久拖,特允新帝守丧三月之期后择日完婚,钦此!”
大臣们被这一封诏书打得是措手不及,面面相觑之后,只能先磕头道:“陛下圣明!”
御史台的言官陈大人明显不服,跳出来道:“林侍郎一男子之身,先帝怎会让他做皇后?”
礼部尚书周大人出列沉声道:“陈大人此言差矣,林侍郎出身将门,品行端方,做皇后又如何?先帝临终前确有此诏书,臣可以作证!陈大人是质疑先帝旨意,想抗旨不成?”
陈大人一时被问得是哑口无言。此事的关窍就在这里,倘若是当今圣上下的旨意,那他们还可以理直气壮的劝谏,但这是先帝下的旨,他们要是阻拦,那就是忤逆,那就是不遵祖制。
死去的人永远是真理。
许竹均适时开口:“就这样罢,朕一向以先帝为榜样,不敢违抗,况且林侍郎确实是合适人选。钦天监挑个日子,按照先帝的意思越早越好,礼部也可开始着手准备了。”
“遵旨!”
“朕初登大宝,难免有事疏漏,还请各位爱卿多多劝谏一二。”
要紧的事情很多,却也没什么事情是需要现在急着商讨的,一旁云阶有眼色的喊了一句:“无事退朝!”
一下朝,许竹均就直奔崇嘉宫,看到林忧瑾也从小路快步走来,他满眼笑意,上前搂住林忧瑾:“帝君大人安。”
林忧瑾的耳朵尖都红了,从前他也和筠哥搂抱过,但是现在俩人表明心迹后,身份转换,他非常的不好意思。
许竹均笑着抬手捻了捻他的耳垂:“哟,这是谁的耳朵都红了。”
林忧瑾一时气闷,拍开许竹均的手,头也不回地走开,许竹均连忙追上去哄着。
晚上,林忧瑾趁着筠哥还在改折子,偷摸摸去洗漱,然后又蹑手蹑脚地爬到了许竹均的床上,钻进被窝里。
他们都要成婚了,睡一起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他蜷缩着,蒙在被子里猛地深吸一口气,全是筠哥身上的味道,好舒服!
过了一会儿,林忧瑾听到筠哥的脚步声,连忙闭上眼睛装睡。
他感觉到旁边的被子被掀开,然后整个人被揽过去,额头被轻轻一吻,“啵”的一声,痒痒的,酥酥麻麻的,亲的他心都要化了。
他的睫毛忍不住的颤动,只听得旁边传来一声轻笑:“瑾儿别装睡了。”
林忧瑾闭着眼睛往许竹均那边挪了挪,等他把自己抱在怀里。
三个多月后,到了钦天监选的大婚的日子。
朝臣们在这期间上了无数道折子都没能阻拦成功,如今更是木已成舟,再不情愿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这位“国母”。
林忧瑾接完金册之后从将军府出发,许竹均则从宫中出发。
许竹均调整了仪制,不仅亲自出宫迎亲,还将接亲改为双方同时出发,在中间会合。
此举引得朝野内外议论纷纷,大家心里都犯嘀咕:陛下当真看重这位林侍郎啊,尽量在淡化娶嫁之分。
林忧瑾着一身大红袍子,胸前用金丝绣着的不是凤凰,而是麒麟。对襟上是红蓝色龙纹,衬的他面如冠玉、出尘俊逸。腰间是玉扣和金祥云的挂饰,整个人气宇轩昂。
许竹均看着林忧瑾,上前牵过他,脸上的笑容快要溢出来了,真好看啊!不愧是他的小瑾儿!
林忧瑾被他看的不好意思,嗔他一眼,落到许竹均眼里更显勾人。
俩人同乘一匹马,两旁百姓好奇张望,侍卫们也不赶人。太平盛世之下,百姓击壤而歌、喜乐祥和。
林忧瑾高兴至极,笑得格外肆意张扬,引得百姓们纷纷赞叹。正是鲜衣怒马的年纪,自然是少年意气、光彩逼人。
只是这样好的年纪,就要便宜某个皇帝咯!
林忧瑾听到那些议论,神采飞扬,将身子靠后,对许竹均轻声说道:“筠哥,上次我这样被万人观摩,还是在两年前中探花的时候呢。”
许竹均眉毛一挑,凑近在他耳边含笑道:“若说帝君从前是年少轻狂,那如今端的就是君子如玉,风姿不减当年琼林折桂之时!”他笑语里含混着的气息,弄得林忧瑾半边身子都酥了,要不是被他环着,只怕林忧瑾要就此坠下马。
到了接受百官朝贺的地方,他们互相挽着,一步步登上高台,站定后,百官一齐跪下,场面震撼。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帝君千岁,千岁,千千岁!”
一旁云阶宣读诏书后,就算礼成,祭祀天地和列祖列宗将在明天进行。
在一片热闹中,他们走进红绸满目的崇嘉宫,云阶端来合卺酒,林忧瑾故作镇定,与许竹均交杯共饮。
月笛拿来一个小盒子,里面装着药丸,许竹均接过,挥手让宫人们都下去。
林忧瑾道:“陛下要我吃这个?”他不想吃,至少现在不想吃。
许竹均挑眉:“小瑾儿想为我怀孩子?你年纪还小呢,伤身体,我可舍不得。”
他又道:“男子怀孕艰难,且遭人非议。瑾儿现在应当在朝堂之上一展抱负,我若叫你为我生儿育女,就当受天打雷劈之责!”
林忧瑾点点头认同了这番话,心里想:筠哥从没叫他失望过。
不知是酒太醉人,还是室内温暖,林忧瑾的脸已经微微泛红,许竹均直看得浑身燥热。
他春风满面问:“瑾儿,知道待会儿要做什么吗?”
林忧瑾梗着脖子,干脆答:“知道!”
“瑾儿愿意么?”
“我要是不愿意,你待如何?”
许竹均嘴角微扬,低声道:“小瑾儿还是愿意的好,我精心养了那么多年的水灵儿小白菜,是时候好好品尝了。”
这话其实是玩笑话,林忧瑾要是不愿圆房,许竹均不会不顾意愿,强行逼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