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连睁眼的力气都快没有了，即便如此，她还是挣扎着伸出手，试图抹去他脸上的眼泪。

“你看着好难过，我给你擦擦眼泪，不要哭了好不好？”

疼痛蔓延，像是被人打碎了筋骨，又重新组合，爱被剥离，支撑他活的只剩下恨。

谢寂弯下腰，贪婪地，用力地，将人揉进怀中。

滚烫的水珠顺着温炽的脖颈滴入衣内，谢寂难过也是沉默的，温炽鼻子一酸：“你怎么哭了，是你那个世界的我对你不好吗？”

可是这次谢寂听完，沉默了许久，就在温炽以为她是不是想错了的时候，她听见耳边颤抖的声音，混着冬日雨天的湿气：“没有，你很好...特别特别好。”

温炽放心了，察觉到人没那么伤心后，她松开谢寂，笑眯眯地摸摸他通红的眼尾：“还是头一次看小谢同学哭成这样呢。”

她好奇道：“你是哪个世界里的谢寂，传说中的平行世界吗？”

“我...来自未来十年后。”

“十年后！”温炽眼睛哇了一声，“原来小谢同学十年后这么厉害了，那我呢？我怎么样了？”

“你...也特别厉害，昭昭如愿，岁岁安澜。”

“太好了！”温炽兴奋道，又像是想到什么紧张道，“为什么十年后你这么伤心，我们不会分手了吧？”

“没，没有，我们没在一起。”

“不可能！”温炽急了，“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我没有告白吗？”

谢寂茫然地摇摇头。

温炽戳戳他：“那你告白呀，怎么还拖了十年，我有时候是有迟钝，要不是你给我发的那些短信，我都不会意识到自己喜欢你，啊，短信，是你发的吧？”

谢寂脸上不自然地红了：“我不知道会发给你。”

“对呀，你发给我干嘛，发给她呀！”温炽恨铁不成钢地剜了他一眼。

这时，实验室的钟声敲响，温炽看向钟表，九点钟。

见谢寂脸上露出一丝不舍，温炽了然：“你要走了吗？”

“....嗯。”

温炽笑了笑，像初夏盛开的玫瑰：“对了，谢谢你昨天救了我，你在那个世界要......如果是我的话，一定会.......”

到后面，她的声音缥缈，谢寂已经听不清，周遭一切虚化模糊，再睁开眼，是熟悉的实验室。

他坐起身，黑色长发垂落在白色床单上。

谢寂伸出手，温炽温暖的体温似乎还留在指间，寒风吹进屋内，他握紧手，企图留住这一丝温暖。

至少，这一次他救下她了。

方一鸣听到声音，从沙发上惊醒，他赶紧拍拍旁边睡得像头猪的梁飞：“醒醒，Solomon醒了！”

“哎哟，Ronald你轻点，老子脸要被你拍烂了。”梁飞睁开眼，看到床上坐着的煞神，啧啧两声，“哟，你居然会醒。”

梁飞打着哈欠，将头顶的眼镜挪到眼睛上，走到床边的机器，将数据记录下来后，一脸戏谑地看向盯着自己手出神的谢寂：“我还以为你不会回来呢。”

方一鸣连忙关切道：“怎么了，为什么，是他的异能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他好得很，新发育的异能也好得很，姓赵的又得乐几天。”梁飞给自己点上一根烟，“只是之前我就和他说过了，去也只能去一次，回来就再也回不去了。”

方一鸣呆呆地看他：“啊？”

梁飞给了他一个脑瓜嘣：“能不能让你妹来，申请和聪明人对话。”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无论他回不回去，都改变不了我们世界的结局，只会产生新的世界，而且因为他行为彻底改变了过去的发展，新的平行世界已经诞生，正在前往新的结局，我们和那个世界的相交点消失，就算他再强大，没有相交点，也没有办法再前往那个世界。”

梁飞叼着烟头，看似吊儿郎当地说：“我还以为你会霸占了那个世界的身体，再也不回来。”

谢寂张开手，热度已经消散，他轻笑一声，毫不避讳：“想过。”

“为什么没做？”

“她哭得那么伤心。”谢寂的声音轻得仿佛随时会破碎。

良久，梁飞深深叹了一口气，“唉...”

“......”

谢寂重新躺下，白炽灯氲出光晕，温炽问他怎么知道她的尺码时，他撒谎了。

小时候次次是他帮温炽收衣服不假，但那个时候的他哪里敢多看。

之所以知道，是因为......

温炽死后，是他帮她换的最后一次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