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吗?”Franklin忽然发力,将成佳衣的身体转过来,强迫他面对自己,一双桃花眼亮的惊人,“我们什么时候结婚?”
“结婚,结你个大头梦的婚!”
“两个男人怎么结婚?就算民政局给发证书,我脑子进水了,跟你个大骗子结婚!”
成佳衣骂骂咧咧地从总裁办公室里出来,他直接上了总裁专用电梯,丝毫没有注意到,几个上来开会的部门经理,脸上惊讶的表情。
*
城南旧城居改造项目,比预想的要复杂得多,也困难得多。
最棘手的问题,首先就是那些服役超过二十年的排水系统和室内管道。老旧、锈蚀、渗漏……几乎每一条管线都到了“随时罢工”的临界点。
最初的建筑图纸早就遗失殆尽,根本无从查起。成佳衣只能硬着头皮,带着勘测组一栋楼一栋楼地实地踏勘,像侦探一样一点点“破案”。
结果:
第一家开门,探出个戴口罩的大叔,皱着眉问:“外卖放门口就行了,敲什么门。”
第二家门缝都没开,隔着可视门铃语气坚定:“我们不买保险,谢谢。”
第三家最离谱,门还没敲两下,里面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下一秒,一位阿婆挥着一把寒光闪闪的菜刀站在门后,死死盯着他们,一副“谁敢进来我就跟谁拼命”的架势,仿佛他们不是搞测绘的,而是来踩点儿准备入室抢劫的。
被这三连暴击折腾了一整天,成佳衣坐回办公室,整个人像是被脱水机转了三圈。
他死死地掐着眉心,盯着眼前那张地图上密密麻麻的楼号,忍不住怀疑人生。
再复杂的设计图,也难不倒他,但是让他挨家挨户敲门,察言观色,哄人配合,他宁愿连画三天三夜的施工图。
“老大,接下来要怎么搞啊?”
素素转着手里的自动铅笔,脑袋几乎贴到桌子上,一脸“天塌了我也懒得抬头”的生无可恋,“连最基本的管道走向都不知道,我们画图又不是凭空画符。”
她话音一落,整个工位区陷入短暂的沉默。
“图纸没有,走向不明,住户警惕性堪比国家机密部门……我真是服了。”
素素靠在椅背上叹气,眼神虚空,“我妈当年说让我学财会稳稳当当,我非要追什么‘设计梦’。现在好了,我在小区差点儿被人拿菜刀撵,梦碎得比空心砖还快。”
成佳衣靠在椅子里,揉了揉太阳穴,冷冷地回应一句:“难,更要查清楚。”
“怎么查啊?你看这栋楼,这年头,居然还有人在灶台上自己改管线的!”素素一拍桌,忍不住吐槽,“连煤气公司都头疼的事儿,要我们怎么干。”
“所以我们更要坚持。”成佳衣声音不大,但语气冷静,“这次改造不是为了好看,是为了安居。旧楼管线一旦出事,人命关天。”
窗外的天色昏沉,云层低垂,城市边缘一片模糊,仿佛随时会有一场雨倾泻而下。
成佳衣抬起头看向窗外,眼神沉了几秒,其实,他自己也感到一种空前的无能为力。
作为设计师,他懂技术、懂图纸、懂方案。
可再多的专业能力,在不配合的现实面前,也像是利刃劈不开的空气。
他甚至第一次有些灰心,也许,这不是靠他一个人拼命就能扛过去的局。
“今天想不出办法,就明天再想,”成佳衣朝一筹莫展的组员们挥了挥手,“到点儿了,都下班,别赶上大雨。”
*
大雨还是赶上了,因为成佳衣在所有人走后,独自留在办公室加班,墙上贴满用便签手绘出来的临时管网草图,东一条西一段,拼拼凑凑像古早拼图游戏,怎么看都不像个现代城市的管道系统。
算了,今天就干到这里吧,成佳衣疲惫地收拾好东西。
等他出了办公大楼门口,发现外面雨下的正大,而且没有一点儿停歇的意思。
成佳衣出门从不看天气预报,因此他没带任何雨具。
大楼前的临时停车线上,不时有车缓缓驶来,在雨幕中亮起温暖的头灯。
雨刷刷得飞快,车门打开,一把把伞撑了出来。
有人弯腰撑伞替女友遮住风雨,有人接下爱人手里的公文包,然后并肩快步离开。
雨水将地面冲得透亮,倒映出一双双亲密并行的身影。
成佳衣点开打车软件,前面有一百零八辆车正在排队,而最近的地铁站,大概要步行一公里。
很好,成佳衣竖起单薄的衣领,正打算独自走进雨中,忽然一道黑影冲破雨幕,豁然闯入他的眸底。
金色的阿斯顿马丁幻影般驶入大楼前的临时车道。流线型的车身如同一头猎豹,低调中透着锋利,车灯在雨中亮起,仿佛目光锐利的眼睛。
车稳稳地停在成佳衣面前。
下一秒,副驾驶的门无声地开启,隔着一层烟灰色玻璃,成佳衣看见了那个坐在里面的男人
Franklin.江大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