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笼罩了四周的山野。
琴酒接到波本的邮件,靠在车边,点燃一支烟咬在嘴里。烟头橙黄地闪烁,烟灰被风吹着向上飘去,像是谁漠然的吐息。
黑色老爷车的前灯开着,照亮渐窄的山间公路。远处的城市在薄暮时分渐渐亮灯,模糊成游戏卡带里的像素画。
摩天轮不停息地转动,似乎遭遇爆炸案这样的意外也停止不了它的脚步。毕竟总有人前仆后继地想要看一看炫丽的夜景。
人生就活在几个瞬间,不是吗?
尽管迷蒙,尽管迷茫,依然想要片刻的喜悦,想要在几个瞬间抛下所有的负累,逃离于时间的绳索。
琴酒抽完烟,把烟蒂涅灭,收入随身携带的密封袋内,冲耳麦那边说:“基安蒂,叫上科恩,准备行动。”
6.
想要活出自己完整的灵魂,就不能顾惜脆弱的生命。如果仅是生这一回事就耗光了全部的勇气,那不是太凄惨了吗?
早春桃跟随乐点,移动脚步,款摆腰肢。她的歌声和平时说话声不太一样,并不轻柔,而是带着女性特有的低沉与沙哑。一声清越的高音从胸腔迸出,她向后弯腰仰头,蓬松的发梢荡漾,眼神迷离。
哎呀,不知道琴酱的任务做的怎么样了。如果普拉米亚没死,她还得费心安排后手啊。
7.
港区品川码头南集装箱堆场。这里是东京港的核心集装箱码头之一,毗邻彩虹大桥和台场,有大量半废弃的集装箱和仓库群,还有建到一半停工的游艇码头。
夜色中,这片区域像一只趴伏在海滩边的怪兽残骸,被工业化的浪潮腐蚀到鳞甲剥脱、根骨嶙峋。
“喂喂,”对讲机中传出人声,带着电信号特有的质感:“各小队汇报情况。”
“突击一组已就位。”
“突击二组已就位。”
“突击三组已就位。”
......
“了解。各组核对时间。现在时间是19点30分整,听我口令......3、2、1,记时。”
“同步完成。”
......
“根据办案警官的判断,犯人可能会在深夜出现,现在各小队进入潜伏。”
8.
凌晨两点,普拉米亚出现在和蛇头约定好的地点。
女人的左手臂被绷带吊在身前,警惕地藏身于集装箱之间的暗影中,小心地移动脚步。
她找了熟悉的渠道想要连夜偷/渡出境。
这个破日本她是再也呆不下去了!
先是接了个钓鱼委托,结果被人一枪打中左臂,现在子弹还卡在肌肉里。然后因为买炸/弹的蠢货走了水,导致自己被警察一路追踪,不得已炸毁了制造炸/弹的秘密基地。
自己这一天乔装打扮躲避追踪已经黔驴技穷,最重要的是,她需要换药......想到这里,普拉米亚恨不得把一口银牙咬碎:她完全不敢出现在任何药店或医院!
再不走,她的手臂就要废了。
今晚必须要走。
就在这时,一个埋伏在集装箱顶的SAT队员因为腿部发麻轻微地移动了一下,久经风吹日晒已然糟朽不堪的铁皮立刻发出了“咔”的一声。
普拉米亚瞬间抬头,她看到了一个黑影。
没有犹豫,她撩开风衣外套,直接把枪射击。
“砰——砰——砰——砰——砰——”
她一边寻找掩体,一边扔掉打光了子弹的手枪,从腰后拔出一把冲锋枪,顶着锁骨边缘单手开枪。
十秒的火力压制让她硬生生撕开了一个口子。她冲出了警方的包围圈,钻进堆叠杂乱的集装箱深处。
9.
松田阵平从侧后翼冲出,追了上去。
两人在迷宫般的集装箱间跳跃奔跑。
普拉米亚时不时回头开枪,但一直没能甩掉身后猎犬般紧追不舍的警察。
很快,集装箱区域就到头了。普拉米亚没有时间犹豫,冲进旁边一栋停工多年的烂尾楼,松田阵平紧随其后。
烂尾楼如今只剩下钢筋混凝土的骨架,楼层间没有墙壁遮挡,比集装箱区域视野开阔了许多倍。
普拉米亚连开几枪逼退松田,往楼上跑去。
松田从掩身的承重柱后爬起,由另一侧楼梯包抄,两人隔着空旷的楼板对射,很快就再次在楼层中跑动起来,身形被承重柱分成一格格剪影。
“呼叫全队!目标进入2区!狙击组,能确保射界吗?”
对讲机里传出急促但清晰的指令。
“一号收到。从西侧高地覆盖西侧全部,但如果目标进入柱子阴影,就会丢失!”
“二号收到。因为没有外墙,部分柱子之间可以看到目标,但移动速度太快了!”
“等待射击!但绝对注意不要误伤警察官!”
“了解!”
“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