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耐烦地挠了挠脸,另一只手勒着还没跟我道歉的混蛋柱子。
遮蔽月色的云朵逐渐远去。
走廊尽头忽然出现了一个穿着和服的妹妹头少年。
哟,挺漂亮的....
我顺着某种本能的冲动想要吹声口哨,却只徒劳吐出一些口水来。
靠!
真烦!
我又气又烦又困窘。
不想看那越走越近的妹妹头了。
结果他最后却不偏不倚的站在了我的面前。
这个距离倒是足够我认出熟人了。
“你是.....”
我又忍不住的想跺脚了,却因为手还圈着柱子而跺得有些不爽利。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跺了半天也没能把他名字跺出来,妹妹头又叹气了,他用一种莫名令僵不爽的包容目光看着我,还伸手试图来摸我的头。
笑话——!
初苓大人的头也是随便什么河神都能摸的嘛!
我张开嘴啊呜一下咬住了他的手。
又猛地吐出来,不由自主的一阵干呕。
在缓过来后就嫌弃的开喷:“一股鱼腥味,腥死了!”
真名为赈早见琥珀主的龙神少年沉默了一会儿,无奈的叹息道:“你醉了,苓。”
说的什么屁话,我坚决摇头,“才没有!”
同喝醉的人自然是讲不通道理的,赈早见琥珀主没有再开口,只是示意一旁的龙猫去把这会儿或许唯一能说得上话的雪丽喊来。
“苓、”
“雪?”
我看着一路小跑向我奔来的雪丽,不解的歪了歪头,“你怎么来了,婚宴已经结束了吗?”
“没有,但我有些担心你。”
她将我的手从柱子上拿下来,又仔仔细细的捧着我的脸看,最后盯着我的眼睛说我醉了。
我皱了皱鼻子,刚想反驳,她就问我:“你今夜是要在这歇下还是回去?”
“几点了?很晚了吗?”
我迷迷糊糊的从兜里掏出通讯器来看——23:45PM。
确实很晚了,我家有门禁的来着,这么晚回去是要被老妈骂的。
“好晚了,那我得回去了。”
我正准备原地起飞,雪丽却一把拽住我,满脸怀疑道:“你回哪去,真的不需要人陪你吗?”
总感觉雪丽当了母亲以后更加操心了呢,我拍了拍她的手背,“别说笑了雪,我自己还能回不去吗?”
又扭头对小白龙他们说:“不准跟着我,我会生气的!”
盯着雪丽和那两个家伙离开之后,我便下意识的往香港飞去。
飞到一半忽然想起自己如今是穿越僵士,家里也根本不会有妈妈在客厅里板着脸留灯等待。
迟疑了一会儿,我还是回到了在香港所购置的房产,不算意外的发现没有人在。
这个点复生不在,估计是在酒吧那。
那家伙这些年一直亏本经营着waitting bar,光是交房租费就把马小玲和他大哥留下来的信用卡都给刷爆了,他说要留个念想,这样至少等那两人回来时不至于无家可归。
我原本是想直接把酒吧买下来送给他的,谁知他还很有原则,说什么男人不能一直花女人钱,他也会出去接单挣钱了。
也不知他现在赚到多少了。
我将身上沾满酒气的衣服换下,卸掉发饰,随意扎了个丸子头,穿着黑蓝色的冲锋衣和工装裤就出门了。
一进酒吧见到好些服务生还吓一跳,什么情况,生意变好了,复生发了?
“不好意思啊小姐,我们今天内部轰趴,提前打烊了。”
“而且小姐你看着像是已经喝醉了的样子,最好还是别喝了,直接回家吧。”
虽然能听出是好意吧,但怎么都说我喝醉了?
“我是你们老板的朋友,这总可以进去吧?”
短发女生闻言嗤笑一声,“在外身份还真是自己给的,现在的人喝醉了以后真是张口就来,抱歉啊小姐,我们老板那种人是不会有朋友的。”
“?”
我寻思复生这家伙虽然经常迟到早退,但也不至于混的连一个朋友都没交到吧。
“说什么呢臭丫头。”
熟悉的女声从背后响起,我扭头望去,超短裙大长腿的靓丽女驱魔师同我对视上也是一愣。
“初苓、”“小玲?”
短发女生不可置信的看着我们,“不会吧,居然还真的是朋友吗?”
“什么初苓?阿苓回来了吗?!”
复生系着围裙就从厨房冲出来了,身后还跟着.....况国华?
我这下是真有点怀疑自己醉了。
不知作何表情的叹了口气,我整理了下心情,笑着看向后知后觉有些难以面对我似的复生,“怪不得最近你也没跟我联系了呢,原来是要等的人回来了。”
复生慌忙摆手解释道:
“不是,阿苓你听我说,我真的不是有意要瞒你的,只是之前实在发生了太多事。”
“嗯、可以想到。”
我点点头,又看向不知不觉又靠近彼此的那对情侣,忍不住心有期待,“既然你们回来了,那我大哥大嫂、”
马小玲偏过头好似不忍回应我的期待,况国华、哦,现在是叫况天佑了。
况天佑冲我缓缓的摇了摇头。
“女娲当年就已经、将臣,他用最后的力量把我从盘古圣地送了回来。”
我又点点头,并不意外事情是这样的发展,“也是,大哥本就是守着大嫂活的。”
不意外,却还是胸闷、气短。
低头再度平复了下心情,我问他,“大哥有没有什么话留给我的。”
况天佑沉默了一会儿,摇了摇头。
“他说没必要再打扰你平静的生活。”
好、
大哥会说这种话也不奇怪。
我转身就走,“那我先走了,明早还要上班,你们聚吧。”
“阿苓——!”
复生追了出来,被我低声喝止在原地,“不准跟过来!”
我没有回头看他,“别搞得跟什么狗血八点档似得,太丢脸了。”
“总之,恭喜你,你的大哥佑和小玲姐姐回来了。”
“阿苓.....”
“我为你感到高兴、真的。”
这是实话,我确实为复生感到高兴,七年多的等待终于有了结果,亲友回归,欢聚一堂,是好事,我怎么会不为他感到高兴。
但是,我也确实没办法真情实感的参与进他的这份喜悦里。
毕竟,与之相对的,我永远的失去了我的大哥大嫂。
而复生,他也不再需要我了。
这个世界上,好像只有GUYS的大家需要我了。
但那是作为人类的初苓。
要是他们知道我曾经是个杀人无数以血为生的僵尸,还能接受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