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我当成口粮吸食过血液的小动物不论原先是食草还是食肉,统统变成了同样的吸血恶兽。
最先遭殃的是山上的其他动物,然后是上山打猎采摘的人类,紧接着范围逐渐扩大,附近的山林村庄都遭了难。
动物、人类,没有分别,任何体内流淌有血液的生物都会成为被袭击的对象。
“村庄里的幸存者差不多都变成了僵尸,其中年纪最小的是还在襁褓里的婴儿,也不知是被什么动物咬的,因为没有当场死亡所以被转化了。”
而本该守着稚子的父母呢,尸骸被撕咬的支离破碎的散落在一边,野兽化作的僵尸仍留有食肉的本能,能留得部分都是其已饱腹的结果。
曾经犯得最大的错不过是期末考没及格的初中生哪捅过这样人命累累的篓子,当即泪眼朦胧,愧疚懊恼恶心的想要厥过去,偏偏被转化后的身体本能的还对干涸的血渍分泌唾液。
于是再一次痛苦的认识到自己变成了嗜血的怪物。
即使克制的没有把兔子吸干血液致死又如何,自以为是的善心造就了更大的恶果。
“甚至还牵连进一只修炼六百年的狐妖,也就是后来跟我一起被卷到常世的家伙。”
那狐妖本就有些天赋道行,再加上阴差阳错下被变成了僵尸,更是不得了,心中修行被毁的怨念日夜翻滚膨胀,在得知罪魁祸首时便立誓要不计代价的报复。
“我虽然从没吸过人血,但却间接害了许多无辜性命,所以被狐妖打的吐血的时候心中也生不起恨,只是焦虑,生怕自己真被打死了,那厮没人收,又要害更多人。”
六太沉默的听着。
他想象不出如今坐在身边平淡开口的友人当初是被逼到何等地步,又是抱着怎样的心情在战斗才激发了潜能以至于改变了外貌。
但不论如何,定是很不容易的。
可他没法开口安慰,对方也不需要他安慰,毕竟当他们相遇时,这一切便已经结束了。
“不过这种罪恶感,在杀死狐妖,和六太你相遇后就大大减轻了,准确来说,是在跟着六太一起游历十二国,看到常世里的大家所遵循的天帝制定的纲常伦理后。”
“我忽然想开了——
怎么能全怪我呢,固然当初是因我的无知才犯下大错,可这一切难道不是上天的安排吗?”
“又不是我自愿离开原来的世界,也不是我想要吃下毒蛇变成僵尸,虽然我有错,但真正的罪魁祸首应当是命运才对吧。”
“我也不过是命运编排的戏剧中的一个角色,尚且身不由己,凭什么要将这一切的过错大包大揽呢。”
“这么想着,终于感觉能自由自在的呼吸了。”
“所以、”
我转过身,郑重其事的对他说道:
“一直以来我都很庆幸当初能够遇见六太,每当想起六太,就觉得命运那家伙对我也不算坏到底。”
虽然好运不曾眷顾我,但祥瑞却与我成了朋友。
这狗b日子也不是不能再过下去。
面对我的真情剖白,六太的反应是,伸手挠了挠红着的脸,视线移开又转回来。
局促又小声的开口:
“真是的,忽然之间说这个.....怪难为情的。”
我哈哈笑着伸手搭在他肩膀上,“就算难为情也是最后一次了,反正我是不想等到以后再懊悔的,谁知道什么时候就能回去了。”
听我这么一说,六太抿了下唇,扬起笑脸说也是。
“好吧、”
他又抓了抓头发,好像刺挠似的掩盖自己的不自在。
“我也是,觉得当初能够和苓相遇,能成为朋友,真是太好了。”
很少有人知道,身为胎果在日本经历了战争又被父母抛弃的延麒曾经一度十分抗拒选王,他不相信所谓的君王能够真的带给国民安稳的生活,更害怕自己会为雁国选出一位灭国的暴君。
然而蓬山的女仙和雁国的子民却都盼望他能尽早选出新王来。
在这样的压力下,六太逃避了。
甚至不自觉的运用麒麟的能力召出了通往日本的蚀,当时随他而去的除了伴生女怪以及被收服的妖魔,还有为了养伤暂留蓬山的初苓。
‘虽然想说不想选王就不选呗,我也不想让六太不得不听命于谁,但是这样的话六太会在30岁的时候死掉吧。’
‘我不想六太死,所以,既然六太看到这个叫尚隆的家伙身上有王气,那就姑且试试吧,如果他登基之后失格,大不了让他自行禅位再找下一个呗,反正叫人生不如死不得不听命的方法我还是挺多的。’
这些话在常世称得上是离经叛道惊世骇俗,可在当时、不,哪怕是现在,六太想起来,仍是觉得心里暖洋洋的。
理解他且无条件的支持他,并确实会为此也有能力付诸行动。
拥有这样的友人,难道不是天底下最大的幸事吗?
他比旁的麒麟都多了一份底气和选择的权利,也幸好尚隆这家伙不算太孬,不然他还得再费心找下一个。
“什么啊,原来我们俩拿的是双向救赎的剧本啊。”
“.....有时候我觉得苓你比景麒也就好一点吧。”
“什么意思啊你,说我不会读空气?”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喂!那是我的樱饼啊!”
“什么你的我的,好朋友之间计较这么多做什么啊,我可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回去了诶,可能永远都不会再见了诶!”
“在抢别人吃的时候说这种话,完全伤感不了一点好吗。”
“那不正好,提前帮你脱敏,将来也不至于太伤心。”
“我谢谢你哦!”
“不客气,谁让我们是朋友呢。”
“.....真是的,笨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