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表情果然变得很好看。
我笑起来,说——
“傻瓜,当然是骗你的!我怎么可能会让讨厌我的家伙成为同伴拥有力量。”
何况真这么随便就吸起人血来,那我这两千多年来的坚持也就成了笑话。
没有原则和底线,就成了真正的怪物。
我仔细观察她的反应。
“那么你现在,是失望不能变成僵尸获得力量向我报仇,还是庆幸?”
想到能得到这样超凡的能力,的确是有一瞬间心动的杉本优香,犹豫着该不该说实话。
毕竟眼前的这个怪物喜怒不定,此刻还掌握着她的生死。
一旦回答让对方不满意的话.....
已经从她的反应中获得答案,我颇觉无趣的叹了口气。
——还是太年轻,情绪也遮掩不好。
懒得再看人绞尽脑汁的编造谎言欺骗我。
我换了个问题:
“我说,你其实是嫉妒着身为同学的阳子的吧。”
“看着她被景麒选中、想着——‘既然她都可以,那为什么不能是我?!’”
“于是跟着来到了梦寐以求的异世界。”
“现在还觉得异世界展开的奇幻冒险有意思吗?”
“中二病醒了吗?看清楚这个世界有什么是你能拯救的吗?”
“不是所有人都是天选之人,普通人的逆袭,大多数只存在漫画小说里,而现实里,普通人被卷入这种非日常事件里多数都是当炮灰的命。
——譬如此刻,只要我想,你的生命将永远定格在这,甚至不会有第二个人知道,更不会有人会替你报仇。”
一句句的质问不假思索的脱口而出,最后更是说的自己活像个反派。
真是、也不知道在干什么,天知道我原本真没打算说这么多的。
给误入歧途的女高说教?
多管闲事多此一举,我犯得着吗我?
被自己无语到,情绪迅速的down下去,我绝不承认自己有一瞬间想起了刚穿越时候的自己,烦。
叹了口气,我低声呼唤隐匿在阴影里的妖魔使令。
这家伙本是六太为了方便留给我以供联络的。
算了,就当日行一善为早日回家攒功德了。
“麻烦替我跟景麒和阳子说一声,我找到他们遗留的问题jk了。”
.....................
庆国,金波宫。
我坐在铺有软垫的座位上抖着腿,无所事事的嗑着瓜子,顺带看乐子。
“杉本同学.....”
哈、
穿越前后同样的称呼,然而此时一方穿着古典隆重的龙袍,一方却穿着粗布短打。
听说跟她们一块儿来的那个男生前不久死了。
三人行最后只剩一人归,这种物是人非的感觉,可真让人唏嘘啊。
运气不好剥了粒空瓜子,不想吃了、
我站起身来活动了下筋骨。
女高们还未打开话题,短暂的招呼过后沉默持续蔓延,景麒还跟个棒槌似的杵在一边。
明明并不感兴趣,却硬是要在这本就尴尬的氛围里秀存在感。
真是,呆的要命!
我出门的时候便顺手把他带上了。
向略有惊讶的女王挥手,“你们聊,这不会读气氛的家伙就先交给我吧。”
仍有些应付不来自家一板一眼性格麒麟的阳子也是松了口气的样子,满眼诚恳地向我道谢,“麻烦您了。”
我点点头跨出门。
终于也看出自家主上意愿的景麒沉默的跟在我身边。
不由自主的叹了口气。
旁边明明有个人,却这么沉闷,果然我还是受不了这种委屈。
算了,指望不上这木头的,还是我主动抛话题好了。
“对了,巧国那个错王到底为什么这么针对你们,后来有说明不?”
景麒点头,顿了顿,在我有些咄咄逼人的目光中终于还是开了口。
“那位、觉得主上和雁国国君一样是胎果,怕主上治下的庆国超过巧国。”
我听完都怀疑耳朵出了问题。
匪夷所思,当真匪夷所思,先前我对他的猜测倒还抬举太多了,只是可怜选了这样一位主上的巧麟了。
听说最后是违抗主命替阳子挡刀而死的。
唏嘘完,我看着景麒那张扑克脸忍不住又叹气,“从小到大都这样,难怪蓬山的女仙们总要说你。”
“您也没少说我啊。”
这话听起来有几分埋怨的意思,我被逗笑,“看来还是有所成长的,没错,就这样,清晰的表达,及时的沟通交流。”
“可千万别再一上来就——‘来,用这把剑杀死蛊雕。’”
景麒别过头撅了噘嘴,这表示他不乐意听,但也接受对自己的批评指责。
麒麟固然孤高骄傲,却也是善于纳谏反省自身的仁兽。
“好了好了,不聊这些了,我马上要回那边了,如果顺利的话,泰麒应该很快会被找到,听六太说,你和泰麒关系挺要好的,不用太担心他了。”
景麒闻言,脸色居然也变得柔和起来,冰山微化,看样子两人确实关系不错。
甚至还代为感谢,“劳您费心了。”
我忽然有种看着长大的孩子真的长大了的感觉。
没等我感慨多久,景麒留在阳子身边的使令就在阴影里传话过来,说六太也来了,可以开启蚀了。
六太是我喊来的,反正也要送杉本优香回去,干脆我和六太也一起去得了,毕竟蚀这种东西太不稳定了,一旦开启很容易对两界人民造成生命财产威胁。
即便由麒麟开启的稍好些,也就是稍好些的程度罢了。
返回宫殿的时候女高们的眼睛都红了,看得出来哭过,也完全可以理解。
就算经历了许多,也曾经敌对,但在这个世界里,他们仍是彼此最熟悉的存在,拥有同样的来处,而从今往后又将天各一方,再多的恩怨情仇将来也只会化作怀念。
生离等同死别,最后一面,怎么会不百感交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