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子俞刚进门,就看见穆之行怔怔地站在那里。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谁都没有开口,压抑又尴尬的氛围在空气里慢慢滋生。
头疼似乎加重了,姜子俞揉了揉太阳穴,率先打破了沉默,她对穆之行嘲讽道:“穆制片,怎么不说话?片场的人都知道我要干什么了,你过来的时候,没人告诉你吗?”
“姜子俞,你又喝了多少酒?”
穆之行当然知道姜子俞要做什么——来的路上,顾嘉文已经把情况都跟她说了。可当她看见房间里散落的空酒瓶,还有姜子俞眼下的青黑与憔悴时,忽然就理解了姜子俞的做法。
姜子俞不过是想报复一下她。
爱与恨本就一线之隔,昨晚的几瓶酒下肚后,姜子俞彻底跨过了那条界限,站在“恨”的一面,远远望着穆之行。
“穆制片,你又要管我喝多少酒了?”姜子俞嗤笑一声,歪歪扭扭地坐到沙发上,手肘撑着脑袋看向穆之行,“穆之行,你不记得了吗?我以前几乎不喝酒的。直到跟你吵架越来越多,直到你提出分手,我才开始越喝越多。”
穆之行看了姜子俞一眼,没出声答话,只是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找来一个袋子,弯腰将空酒瓶一个个捡进去。
所有酒瓶收拾完后,穆之行才走到姜子俞身边,对她说:“那以后不要喝了。”
姜子俞愣愣地看着穆之行的动作,眼前恍惚又浮现出从前那个对她万分温柔的穆之行。
“穆之行,你是故意的吗?”姜子俞走到柜子前,拿出一瓶酒和一只玻璃杯,在穆之行的注视下仰头喝下一口,“态度转变得这么快,就是为了让我改变想法,好让你继续拍下去?”
“我不会阻止你的决定,你想打官司,我也陪你。”看着玻璃杯里的酒液一口口减少,穆之行几次想要上前阻止,但双脚却僵在原地一动不动,“只是这部戏,我一定要拍完。”
“行啊,那准备打官司吧。”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姜子俞又给自己添上一杯。
“姜子俞。”穆之行终究还是走了过去,一把夺过她手里的杯子和桌上的酒瓶,“别喝了。”
姜子俞伸手想去抢,穆之行侧身避开,连杯带瓶全都扔进了垃圾袋。
见状,姜子俞的瞳孔骤然睁大,音量不受控制地拔高:“穆之行,你到底想干什么?”
穆之行默默呼出一口气,尽力让声音平稳:“姜子俞,是我破坏了我们以前的关系,又是我提出分手,让它跌到无可挽回的地步。”
“但是我不想这样了。”穆之行注视姜子俞,望进她的眼睛里,“子俞……不要再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闻言,姜子俞忽然就安静了下来。她用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重复了一遍:“别继续在你身上……浪费时间?”
“影片我会接着拍下去,你想打官司,我也接受。”
穆之行走到门口,在出门的前一刻,回头看了姜子俞一眼,叹出一口气后说:“子俞,就这样吧。”
休息间隙,徐梓新抱着阿木,拉着柳素闯进魏苏的房间。
徐梓新刚走进来,就急声问魏苏:“魏苏,听说姜子俞和顾导在片场吵翻了?是真的吗?到底怎么了?”
“姜子俞说不想往下拍了,要终止剧本的版权授权。”魏苏的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只垂了垂眼睫。
“什么?”柳素闻言脸色骤变。
徐梓新更是瞪大了眼,惊得拔高了声音:“收回版权?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影片拍不下去,对我们、对她有什么好处吗?”
“我不知道。”魏苏摇了摇头,“我也想不明白她……”
“柳素,你跟姜子俞接触得多吧?你了解她吗?”徐梓新攥住柳素的手,急得不行,三连追问,“你知道她为什么突然这样吗?”
“我……”柳素顿住了,原本落在徐梓新身上的目光,不自然地飘向了墙角。
魏苏忽然看向柳素,眉梢微蹙,语气迟疑:“姜子俞和穆之行,她们的关系是一直不好吗?我感觉有些奇怪,她们好像……”
“这……”柳素面露难色,嘴唇动了动,有口难言。
“柳素,你不清楚吗?我还以为你会知道些什么。”魏苏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点困惑,“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我总觉得姜子俞好像……特别难过。”
“她还难过?魏苏你忘了她之前是怎么针对你的吗?”徐梓新忍不住插嘴,满是愤懑。
阿木像是听懂了主人的情绪,跟着汪汪叫了两声,跑到魏苏脚边蹭了蹭。
魏苏抱起阿木,指尖碰了碰小狗的耳朵 :“姜子俞甚至和我说,有问题的人是她自己。”
魏苏又一次看向柳素,试探道:“柳素,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
柳素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反复纠结了好半天,才终于哑着嗓子,艰难开口:“她们……曾经……”
“她们,曾经是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