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意随根据从王朝云处听来的一些事情,对着二人威逼利诱,最终从二人身上套出了一些上级官员阴阳账册的线索。
事毕,徐意随让二人照常回去,不要把今日之事透露分毫,这样他们就算将功补过,若日后追责起来,她自会替二人开脱。
那二人诺诺称是,然后忙不迭跑走了。
若想要解决抚恤金贪墨的问题,关键物证就是那个阴阳账册,但是怎么得到呢?
说来也巧,第二日,徐意随想要去医馆替青军村村民们置办一些药材的时候,竟然碰到了周原野——他现在是医馆的医师,而且正是那位替自己看病的老大夫的大徒弟。
若不是当日医馆太忙,周原野也是要同老大夫一起去国公府看病的,结果阴差阳错就这样错过了,只是当时两人都没想到会是对方。
周原野借口复诊将徐意随拉入屋内。
徐意随故作嫌弃的样子拍掉了他的手:“哎,请周医师自重,我现在是惠安县主,英烈吴小将军的未亡人,我们还是保持点距离吧。”
“什么!你又成亲了?还成了寡妇!”周原野感觉自己气不打一出来,头顶上绿油油的。
“怎么说话呢,我这叫未亡人。”
见周原野真的面色不虞,徐意随也不再戏弄周原野,赶紧把正事给周原野交代清楚。
“如此说来只要完成你那个吴小将军的遗愿,这个休闲区任务就算结束了?”周原野语气有些酸的问道。
徐意随心里觉得好笑,但是假装没听出来,回答道:“是啊,奇怪,你没收到任务通知吗?哎呀,不过不重要了,当务之急是把抚恤金贪污的事解决掉。我打算今晚去偷账本,你跟我一起。”
“可不敢,我得跟吴小将军的未亡人保持距离。”周原野阴阳怪气道。
徐意随瞪他:“你有完没完了。”
周原野一副有委屈不敢说的小媳妇样子,闷闷道:“有完了。”
“那说好了,亥时三刻,你在国公府后门外等我。”
······
顺利拿到阴阳账册的第二日,徐意随拿着去了御史台,状告兵部。凭她县主的身份,更借助她的另一重身份——青武军统帅吴小将军的遗孀,这个案子很快就在京城发酵起来。这正是她想要的效果,要用舆论倒逼御史台重视此案,任何人来检举都不会比她更适合。
当然她状告之前还是先去征求了国公和郡主的意见,两人都很通达,让她放手去做。主要是国公和郡主二人都觉得这会儿她想做什么都成,只要不再想着寻死觅活就行。
将检举文书、证物提交后,御史台很快受理,毕竟此事事关朝廷军队,一个不慎就很可能动摇军心,御史台不敢怠慢,甚至连皇帝都亲自过问。
就这样一个抚恤金贪污案,到最后竟牵扯出积弊多年的兵部贪腐案。皇帝震怒,大刀阔斧地整治兵部,顺带进行了大规模的六部自查,算是敲山震虎。
办成了抚恤金贪污一事,徐意随老老实实在家里待了好几天。
不过她事后常想,自己到底是狐假虎威,若真的因此得罪了一些人,还得让卫国公和郡主替她摆平,想到此徐意随有一丝丝愧疚。
于是主动去找郡主请罪:“娘亲,我举报兵部贪墨抚恤金一事闹出这么大动静,是否给您和爹爹造成了困扰?是孩儿的不是。”
没想到郡主丝毫不在意,摆摆手:“这些都是小事,你做的很对,青武军在前线为国捐躯,是国之英雄,若是他们的遗孀连抚恤金都会被层层克扣,岂不是让天下军士寒心?
日后谁还敢替国家卖命?那些贪官污吏良心被狗吃了,是该好好惩治他们,明日我再让你爹上书一封,狠狠惩罚他们。”
“那娘亲近日为何愁眉不展?”
郡主叹口气:“你是吴小将军的未亡人,替他处理一些身后事,比如安抚他部下遗孀,这也未尝不可。但是娘希望你不要囿于过去、沉湎在痛苦之中,要学会向前看,你的人生路还长,以后还会有更多的福气等着你。”郡主仍在担心徐意随放不下过去。
徐意随听到郡主的担心,宽慰道:“娘亲,你说的这些我都明白。我会放下过去好好生活的,只是我前几日去青军村见了那些遗孀,发现她们维持生计艰难,我想尽我之力,带着她们一起找到一条更好的路。”
郡主摇摇头:“这件事,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上加难。你不是神佛,如何能普度众生啊?”
“我还没有想到,但是我想,至少给她们找到一条可以维持生计的的路。”
“你还是太年轻,也罢,你尽管去试试吧,失败了也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