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宝一夜未眠,见他们回来,这才松了一口气,赶紧问道:“你们去哪里了,怎么现在才回来?天都快亮了。”
沈池简单和他说了一下晚上发生的事,七宝听后一脸惊恐,道:“他们为什么要大晚上的跑去普灵观听经?”
沈池轻笑一声,道:“你问我,我问谁去?”
别说他,只怕这些镇民,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大晚上跑去听经。不过有一点沈池隐约能猜到,这个镇子的镇民都是鬼,那些经文,可以稳住他们心神,或许这些镇民白天和正常人无异,也得益于那些经文。
普灵观里那个老师父,也不知道什么人,念的经文竟然有这种奇效,真是闻所未闻。
第二天沈池早早的来到了楼下,没多久便见老板下来了。
老板伸了个懒腰,似乎对于晚上发生的事一点也不知道,见沈池坐在那里,道:“哟,还活着。”
沈池昨夜听经,到现在还觉得精力充沛,能感觉到体内有源源不断的能量在流动,问老板道:“昨夜睡得还好?”
老板道:“一觉睡到大天亮,能不好吗?”
这时白衣男子也从楼上下来了,看了老板一眼。老板走过去将门打开,外面的亮光一下透了进来,天已经亮了,但是清晨的雾气还是很重,街道两边的店铺陆续开门,小贩的叫卖声传来,门前来来往往有行人经过。
小二从后院过来,见他们坐在那里,赶紧走过来问道:“客官,今天早上想吃点什么?”
沈池此时非但不困,而且不饿。内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充盈着,受用非常,问小二道:“昨天白天我见镇子外面有个道观,那里的道长叫什么?”
小二道:“你说普灵观?那里的道长叫无为,他可是个得道高人,我们这里的人都叫他老神仙,去他那里求愿可灵了!你们没事,正好可以去那里求一签,看看运道如何,可别真……”
他本想说“可别真死在这里了”,可一想这话不吉利,便打住了。
沈池看了一眼白衣男子,问道:“怎么样,要不要去观里求一签?”
白衣男子白了他一眼,道:“要求你去求吧,我得去客栈了。”
沈池道:“什么客栈,你不是在客栈吗?”
白衣男子轻笑一声,紧接着从身上拿出一块玉牌。
看到那块玉牌,沈池拿着茶杯的手直接愣在了原地。
只见玉牌的一端系着一只很小的铃铛,上面赫然刻着四个大字:风铃客栈;四个大字下面是三个小字:通行令。
竟然是风铃客栈的通行令!
沈池一脸不可置信,看着白衣男子道:“你……你竟然有风铃客栈的通行令,那你这一路是在干嘛?”
七宝正从楼上下来,听到“通行令”三个字赶紧问道:“通行令,什么通行令?”
本来还十分高冷打着算盘的老板,听到说,快步走了过来,对着那块玉牌看去,态度立时一百八十度大转变,惊道:“通行令!真是风铃客栈的通行令!我在这里做了这么久的生意,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拿出风铃客栈的通行令,小兄弟,你是什么人啊?”
白衣男子将通行令收回,朝沈池看了一眼,起身笑道:“陪你们玩玩而已!”说着嘴角轻蔑一撇,道:“你不洛老板的朋友吗?难道没有通行令?”
这话说得讽刺满满,沈池听着瞬间不爽,道:“不就是一块通行令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老板听见,讽刺道:“我看这位小兄弟就是嫉妒他有通行令吧,你不是洛老板的朋友吗?怎么来这么几天了,也不见洛老板来找你?”
老板这见风使舵的态度,让沈池心里更是不爽。不过眼下他也不能说什么,谁让人家有通行令了,他也只能憋着气坐在那里。
白衣男子晃动手上的通行令,系在尾端的铃铛响了三声。这种通行令制作特殊,虽然尾部系有铃铛,但是一般不会响,除非刻意去摇它。铃铛声可以直接传入风铃客栈,客栈里面的人听到,就会派人下来迎接。
白衣男子摇完重新坐下,似乎是在等人来接,不再说话。
老板看见,顿时满面堆笑,道:“我一开始看公子,就知道公子绝非普通人,果真不是一般人。来这里的达官贵人不知多少,王子皇孙也没少见,可那些人都没有通行令,没有通行令管你是谁,想进去都难。想来公子定然是风铃客栈的贵客,哪里像某些人,只会吹嘘。”
沈池哪里会听不出来对方是在讽刺自己,他本来就有气,听这话更气,正想讽刺回去,外面突然传来“叮叮当,叮叮当”的铃铛声。
沈池已经到喉咙的话又吞了回去,铃铛声清脆悦耳,如纯净的天空中飘来,清澈干净至极。
大街上一下安静了下来,众人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纷纷停下脚步,朝身后看去。
清晨的雾气还未散去,朦朦胧胧似有一层白雾往这边移来,就像裹着一层轻纱,缥缥缈缈,与铃铛声混合在一起,油然而生一种天外来客的不切实际之感。
“叮铃铃、叮铃铃”的铃铛声越靠越近,清脆的铃铛声里,沈池很敏锐地捕捉到了另一个声音,“叮叮、叮叮”细碎的声音,就像是两颗石子相碰,发出的细细的声音。
沈池看着门外,清晨的白雾里,所有人的面孔都变得模糊。一瞬间,沈池觉得这些人好像都不存在了,他看到一个朦胧的身影,穿过重重白雾朝他走了过来。
脑海中,那张模糊的脸,越来越清晰地走到他的眼前,好像马上就要穿破白雾,却又总差一点。
突然,一片月白色的衣角透过白雾窜入眼帘,将沈池的思绪一下拉回。脑海中那个朦胧的身影,与白雾中渐渐晰出的人形在发生着奇妙的重合。
“叮叮、叮叮”细碎的声音落在耳边,白雾之中,晰出一张不似人间所有的绝美面孔!
一瞬间,脑海中模糊的记忆,突然变得清晰起来。
记忆与现实重合!梦与现实交错!
沈池突然就感到呼吸一窒。
眼前这个梦幻到虚无缥缈的男子,就这样从白雾中走了出来。一如当年小时候,沈池随着无尘子来到这里,男子也是梦一般出现在眼前。脸上带着如梦似幻的笑意,白雾一般飘渺的声音从虚空中传来:“我来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