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应答。
她又叩了叩,依旧没有动静。院中静悄悄的,青石铺地,墙角种着几丛不知名的花草,在晨光中开得正好。正房的房门关得倒不紧,里头隐隐传出窸窸窣窣的响动,像是有人翻身,又像是什么东西被碰倒了。
她顾不得礼仪,推门正要出声询问,目光往屋内一扫,整个人便愣在了原地。
房中有两人。
一人躺在床上,一人趴在床边——准确地说,是两人都倒在床上,姿势极其不雅地扭在一起,地上还倒着一扇屏风,想来原是挡在床前的,不知怎的被撞翻了。被子拧成一股麻花,枕头飞到了床尾,一片狼藉。
床上那两人也察觉到了门口的动静,同时转过头来。
虞瓷与那两张脸对了个正着,脑子一片空白。
她认得其中一个——是昨日刚见过的表兄江澄。另一个黑衣的男孩,她却从未见过。
短暂的死寂之后,虞瓷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关门,转身,一气呵成。
她站在门外,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好险。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食盒,又看了看紧闭的房门,一时不知该走还是该留。正犹豫间,房门从里面被人猛地拉开了。
江澄站在门口,脸红一阵白一阵,黑着一张脸。他头发乱糟糟的,衣襟歪到了一边,像是刚经历了一场恶战。他身后跟着那个黑衣男孩,倒是笑嘻嘻的,只是那笑容里带着几分不好意思,衣领也翻着,像是在说“被撞见了,怪难为情的”。
“咳。”江澄清了清嗓子,声音干巴巴的,眼神飘忽不定,“阿瓷,你……你怎么来了?”
虞瓷定了定神,举起手里的食盒:“厌离姐姐让我来送汤。姑父姑母发生了些争执,她去花厅了,让我先把汤给你送来。”
江澄的脸色变了变,眉头拧起来:“阿爹阿娘怎么了?吵得很厉害?”
“我也不太清楚,”虞瓷如实道,“小阳来报信的时候说吵得挺凶的,厌离姐姐已经过去了。她让人等汤好了就送去厅外,说等她劝住了再送过去,好借汤让二人缓和缓和。”
江澄眉头拧了起来,转身就要往外走,步子又急又大。
那黑衣男孩一把拉住他:“哎哎哎,你去干嘛?你姐姐都去了,你再去不是添乱吗?长辈吵架,晚辈一个接一个地往跟前凑,像什么话。”
“我……”
“先喝汤。”少年不由分说地把他按回椅子上,力气倒不小,江澄挣了一下没挣开,只好闷闷地坐下了。那少年又转头冲虞瓷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我叫魏婴,你是江澄眉山来的表妹吧,那我能也喊你阿瓷吗?”
他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很好看,只是笑完之后飞快地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面具上轻轻落了一下,很快又移开了,像是在等她回应。
虞瓷点点头,目光却在他脸上多停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