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责放哨的代军发现一支齐军出现在他们的营地附近,意图偷袭。代军大将军杨泰收到这个消息后,来不及过多分析齐军的意图是真是假,就集结人马追击,因为屡战屡败已经像山一样压得他喘不过气了,他实在是太需要一场胜利了。
杨泰率领代军追击齐军。齐军边战边退,自从两军开战以来,齐军每战必胜,代军屡战屡败,他们还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占据过主导地位。
杨泰和所有的代军都为之一振,他们誓要剿灭这支齐军,就算不能一雪前耻,也要出一口憋在他们心中已久的闷气。
齐军退进一个峡谷,代军毫不犹豫地紧追其后。代军求胜心切,根本没有注意到这条峡谷就像一条长蛇。一旦齐军堵住蛇口和蛇尾,他们就既不能进也不能退,那个时候他们就完全成了这条长蛇肚中的猎物,结局就是死路一条。
代军追到谷尾,提前埋伏在那儿的齐军乱箭齐发,等铺天盖地的箭向代军射来的时候,杨泰才恍然大悟——齐军有埋伏,他又上当了!
杨泰在马上一边挥剑抵挡飞过来的箭,一边下令所有人向后撤退。代军又往回跑,但等他们跑到谷口时,等待他们的又是铺天盖地的乱箭。因为齐军同样也在谷口设下了埋伏。杨泰心中尚存的一丝侥幸没有了,他原本以为他已经到了地狱,情况不可能更糟了。但没想到地狱下面还有十八层。他完了,代军完了,代国完了……
而此时在峡谷上面,齐琛居高临下,迎风而立,他脸上带着些轻蔑和鄙夷,好像和杨泰这样的人做对手是对他的一种侮辱。
齐军的弓箭手已经准备完毕,只要齐琛的一个手势,他们就会对着脚下的代军万箭齐发。
阿宁趁看管她的齐军不备,抢走了那个齐军的长剑。她手握长剑向齐琛直刺过去。却被齐琛的侍卫高虎挥剑拦住。阿宁和高虎打起来。几个回合以后,也不知道齐琛是怎么想的,他下令高虎退下。没有高虎的阻拦,阿宁又挥剑向齐琛刺去。齐琛一直负手而立,阿宁的剑向他刺过去时,他轻松避开,脸上带着强者的那种优越神情。
阿宁的身体很虚弱,但她的意志很坚强,她靠她坚强的意志支撑着向齐琛刺出一剑又一剑。齐琛终于不得不放下他的两只手来抵挡。阿宁又连刺十几剑过后,齐琛用一只手钳制住了阿宁的剑。阿宁咬牙要挣脱掉齐琛的钳制,但始终挣脱不开。
阿宁是左撇子,她用左手握剑。她握剑的左手手背上有一块不大的粉红色胎记。齐琛主意到了那块胎记,他的眼神瞬间起了变化。他记得当年那个非要给他上药的少年也是个左撇子,他的左手上也正好有这么一块胎记。齐琛有些疑惑地去看阿宁的脸,阿宁咬牙瞪着他,眼神凶狠得像要把他撕成碎片。阿宁的眼神虽然凶狠,但那双眼睛却异常美丽,长而翘的眼睫毛因为生气在微微颤动。齐琛恍惚间觉得似曾相识,当年在代国深山的那间小茅屋里,那个气呼呼地给他上药的少年也有这样的一双眼睛。齐琛的目光往下移,他看到了阿宁左脸颊上的那个梨涡。阿宁生气或者笑的时候,她的这个梨涡就会很明显。现在她恼怒的胸脯上下起伏,左脸颊上的那个梨涡也跟着一起一伏。齐琛怔怔地看着阿宁的脸,曾经的那个代国少年的左脸颊上也有这样的一个梨涡。那个少年一边生气一边给他上药的时候,他左脸颊上的梨涡也像现在这样一起一伏。
齐琛心想:“那个少年长到现在,应该也是和她一般大吧?但他是个男子,这是一个女子,怎么会是同一个人?”齐琛虽然心里这样想着,却开口问阿宁:“六年前,我在代国的一间山间茅屋里遇到一个代国少年,他说他是进山采药的,因为雪下得太大,所以到茅屋里暂避风雪。我刚好身上有伤,他给我上了药,还给过我食物,是你吗?”
阿宁神色一怔,她不可置信地去看齐琛的那张脸,她不太记得当年那个人的样子,但那个人的眼神她是记得的。清冷而孤傲,就和眼前的这个男人一样。
阿宁一时没有说话。
齐琛再问她:“是你吗?”齐琛的心情很奇怪,他既希望阿宁是,又希望阿宁不是。
阿宁终于恨恨地说:“要是我知道那个人就是你,一定会毫不犹豫地用那把匕首割断你的喉咙。”
齐琛心头一颤。怎么会这么巧?原来他是个女儿家,难怪那么爱生气。齐琛慢慢地松开了钳制阿宁的那只手。阿宁趁机挥剑向他的胸膛刺去。齐琛一侧身,阿宁的剑刺中了他的手臂。
高虎和在场的所有齐军都大吃一惊,他们不明白他们的王爷为什么明明能轻易避开,却还要用左臂去挡。齐琛也有些奇怪他为什么要主动去挨这一剑,也许他是想用这一剑把当年欠阿宁的情还了。
齐琛再次用手钳制住那把还扎在他左臂上的剑,对阿宁说:“我齐琛从来恩怨分明。别人欠我的,我会加倍要回来。我欠别人的,也会加倍还给他。当年你帮了我,我现在还给你,这一剑算我还的一部分。”齐琛自己把剑从他手臂上抽出来,剑刃上粘着血,他的伤口也在往外渗血。高虎赶紧上去要给他包扎,他却用手势制止了。
阿宁把剑扔在地上。干脆地问齐琛:“好,剩下的你要怎么还?”
齐琛:“我再给杨泰一次机会,我的人让开出谷的路。杨泰可以带着他的人出来。当年我身上的伤口是六处,你为我的六处伤口上了药。我就给再杨泰六天时间,六天后再开战。”
阿宁:“此话当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