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琛真的来了。齐琛很可怕,可怕得就像那些关于他的传说一样。他是所有和他交过手的人的噩梦。他像他的剑一样,冰冷、锋利、诡异 。他总能出其不意地找到对手致命的破绽,然后毫不留情地一剑将对手击杀。可他自己偏偏又狡猾的像一匹机警的狼,即便对手绞尽脑汁也始终无法找出他的破绽。
夜已深,天上还在下着滂沱大雨。代军驻扎的营地里,大将军杨泰合衣而坐 ,他手扶前额似睡似醒。和齐军的连日交战已经让他心力交瘁。
齐军就像一把锋利的剑,这把剑步步紧逼,直指他的咽喉,而他只能狼狈地向后一退再退,如今他已退无可退。杨泰的咽喉突然一紧,像真的被利剑刺中了。他从梦中惊醒,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咽喉,才发现刚才是一场梦。可梦的实在是太真实了,他在梦里头甚至听到了他的骨头被剑刺中后碎裂的声音。杨泰抬手擦去他额头上的冷汗。
一个代军冒雨跑进杨泰的军帐,向杨泰禀报:“大将军,外面来了一位公子指名要见大将军。”
“这个时候会有什么人来?”杨泰满腹狐疑地刚抬起头,还来不及说什么,阿宁就从外面进来了。阿宁头上戴着斗笠,身上穿着蓑衣,雨水顺着她的斗笠和蓑衣在往下滴,很快就在地上留下一滩水。
杨泰有些不悦,又有些惊诧地起身问阿宁:“你是什么人?”
阿宁没有马上回答杨泰的问题,而是在心里暗自说了一句:“他怎么还是一副方头方脑的德行,难怪只能被齐军追着打。”
阿宁直接问杨泰:“齐军今夜会趁雨偷袭,杨将军可有准备?”
杨泰愣了一下,虽然他现在还不知道阿宁的身份,但却被阿宁的气势镇住。他想了一下说:“今夜雨下的这么大,走路都费力气,齐军……”
“那我是怎么来的?”阿宁知道杨泰要说什么,她毫不客气地打断了杨泰的话。
杨泰先是一怔,随后也来了脾气地问阿宁:“你究竟是什么人?”
“关宁。”阿宁回答。
阿宁的“关宁”两个字刚一出口,杨泰的神情就发生了快速的变化。他先是惊诧,接着是欣喜,最后又变成了难堪。他看着宁问:“你真的是关宁?”他的眼神很热切。
相比较杨泰的热切,阿宁却很冷淡。阿宁的父亲和杨泰的父亲都是军中的大将,所以她和杨泰自小就认识。但阿宁一直不太喜欢这个比她年长了七八岁,不但长得方头方脑,说话做事也方头方脑的杨泰。在关宁的父亲关大将军战死前,关宁对杨泰只是不喜欢。在她的父亲战死后,她对杨泰父子就是恨了。因为她父亲的死和杨泰的父亲有着莫大的关系。
“齐军应该会从后山上来,叫你的人赶紧准备!”阿冷冷地说完,便转身出去,直接去了后山。
如果是其他人跑来和杨泰说,今天齐军会冒着这么大的雨来偷袭,杨泰十有八九不会信,但对关家的人,关宁的话他是信的。因为代国的将门世家——关家本身就有足够的权威,不容人质疑。再有就是他和阿宁自小认识,虽然阿宁不待见他,但他还是很佩服阿宁。阿宁比他小,还是个女儿家,但却很聪慧,排兵布阵,骑马射箭的本事阿宁一学就会。但他不行,他就算多学几遍也赶不上阿宁。阿宁不但能学会别人的本事,她自己还能触类旁通,举一反三。从前他们的父辈讨论军事战术的时候,也会故意考考他和阿宁,但很多时候阿宁能随口而答,并且还有很多她自己的想法。但他只会从书上死搬硬套。
杨泰见阿宁对他还是这么冷淡心中不免有些难过,但这又在他的意料之中。他见阿宁出去了,便也赶紧出去召集人马赶往后山。